浴室内弥漫着雾气，覆盖在玻璃上蒙成一团，江灵伸出手去擦，却仍旧看不清自己的脸。

她低垂着目光，虽然缠绵时陆磊一口一个宝贝，可他始终没说过两人的关系，没有提过以后，只是不断说着骚话，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江灵在兴奋过后升起股巨大的失落，她害怕自己会重蹈覆辙，更害怕一旦他满足欲望，又会再度弃自己而去。

一想到这她就开始紧张，但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她很快丢掉了消极的念头。以前两人是异地，但现在他们在同个城市，情形既然发生了改变，结果也肯定不同。

江灵安慰自己想多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既然两人重燃旧火，她绝不可能停止。路是自己选的，而且她喜欢他，喜欢他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结束周年庆的项目后，江灵接手了其他有项目同事的辅助工作，包括对接等杂事，虽然这看起来像是不被重视，但其实她已经开始接触到了更高层面的领导。

能在上头刷刷存在感，这意味着事业进入了更好的阶段，很多人也把这当成是巴结领导的好机会。

只不过江灵还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无论是见大领导，还是和保洁服务员这类人相处，在她眼里都没什么两样。

这只是她的工作，自己尽力把这件事做好。

2018年12月，今年的最后一天，江灵拿资料去运营副总监的办公室。

每个大领导都有独立的办公区，很宽敞，茶水间，更衣室，午休室样样齐全，让人感觉这不是上班的地方，而像是度假房。

江灵来过两次，已经没有了最初踏入的好奇，她轻手轻脚地走在过道上，按了去3楼的电梯。

进门前先敲门，听到一声“coming”后迅速进入，她悄无声息地带上门，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将资料呈放到副总监面前，并汇报了相关工作。

副总监全程都没抬头，在自己汇报的过程中偶尔问两句，没见对方再有任何疑问，她就礼貌地离开了。

来到华溪江灵得以见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也会留意去观察对方的表情，这是她从业以来的习惯，也正因如此，她尽管不习惯去迎合别人的喜好，却多时能精准地解决对方的问题，工作中很少掉链子。

汇报完了工作，江灵一身轻松。自周年庆活动后，她和陆磊重修旧好，这几天虽没再见面，但两人间的聊天却明显更多，打情骂俏，从早安到晚安，带着一种热恋的气息。

工作和感情看起来都很顺利，这让她身心愉悦，连走路都带着笑意。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刚打开，江灵就撞见了一道靠近的身影。她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转为更灿烂的笑。

她几个大步走上前，点了点头，温和地打起了招呼：“许总监好。”

许曼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江灵，她亲切地笑着：“一会有事吗？”

“您有什么吩咐吗？”

许曼走到她面前：“前两天忙得晕头转向，倒是忘了找你叙旧，陪我喝杯下午茶吧。”

“嗯，”江灵本就对许曼有好感，再加上又是上面的领导，她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许总监，您稍等我片刻，我把刚才的情况和同事说下，免得她担心。”

“好。”

许曼先行一步，吩咐前台准备下午茶。

她的办公室有几百平米，带着宽阔的露天大阳台，台上有许多花草，坐在摇椅上就能阅览山川溪流，十分惬意。

虽然是冬季，可这里的颜色却丝毫不逊春日。

许曼换了一身新中式的便服，她注视着来迟一步的江灵，嘴角微微提起。在青川度假村的相遇，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倒不想人的缘分真是奇妙得很。

她温和一笑：“别客气，坐。”

江灵乖巧地“嗯”了声，落座后视线从面前玉石的桌面微微往前一扫，青花瓷里插着几支莲花。

她些微诧异，冬日里竟还能看到盛开的莲花，乳白的花瓣上带着点微醺的粉，与青花瓷的瓶子相应成彰，很有一番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