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闺女。”
“晚安,老母亲。”
江灵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关上灯,屋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不一会又被透进的月光照亮。
她平躺在床上,今日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回想起来,有点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境。
巧合,金钱,物质,上流社会,有钱的男人,贵妇,小女孩,流泪的富家千金。江灵望着天花板上微微闪烁的光,视野渐渐模糊起来……
一滴露珠从树叶上滚落,“丁呤丁呤”的闹钟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江灵迅速翻身将闹钟关上,双腿在床上拨浪了几下。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半点没认床。
此时尚早,为了不惊扰到其他客人,她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漱洗,刚收拾完就收到了陆磊的信息。她穿着睡衣,披上外套就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3月的清晨微凉,加上海边出来的风,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潮气。
江灵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听到声音,陆磊睁开眼,看到了后视镜中的身影,他打开车门走过去,将衣服递到她面前:“江小姐,你半个小时能收拾完吗?”
“嗯,”江灵一手拢着外套,一手接过手提袋:“有劳陆先生等我片刻,”说完她转身就往回走。
一阵风吹来,带着股不知名的花香,江灵一阵哆嗦,没忍住地又打了个喷嚏。
陆磊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坐回车上继续闭目养神。
车内放着轻音乐,听来令人心情舒畅。
韩东豪喝了口美式咖啡提神,余光晃了眼:“江小姐似乎是受了凉,也是,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在这个季节穿裙子的人。”
陆磊没搭理他。
韩东豪捧着美式又接了一嘴:“人家是来玩的,要是受了风寒影响这次旅行的心情,咱是不是还得赔人钱?”
陆磊的眼皮动了动,过了会才吭声:“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唉,这哪里是废话,这叫人道主义关怀,况且今儿谈妥当了,签合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江小姐也算是功臣。”
“买卖双方明码标价,你情我愿,而且我可没亏待她。”
“是,咱老板大方,还让我挑贵的礼服买,”韩东豪将另一杯咖啡递到他手中:“她没有花完预算,要不今儿结算的时候当作报酬一并给了吧,她那样的普通女孩,比起华而不实的礼服恐怕更喜欢钱。”
手心传来了丝丝暖意,陆磊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摩卡,他喜欢不加糖的黑巧,既有巧克力的醇香,又不至于甜腻。
待口中被醇香包裹,他才接过话:“往常也没见你这么热心。”
“人之间讲个眼缘嘛,我挺喜欢江小姐的。”
“喜欢?”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纯纯的欣赏,像她这样有能力且谦虚,懂分寸,还不攀附的年轻女孩很少见。”
陆磊感受着掌心的暖,望着远处透出的一线红光,微微点头:“确实很少见。”
从海面上传来了船只的轰鸣声,将清晨的天空撕开了更大的口子,金光一泄而出。
江灵很快就换好了工装,今日的高跟鞋和平日的工作鞋一样,大概3厘米,穿起来很舒服。
她不知道这一身是陆磊选的还是韩东豪,但无论是谁,她都打心眼感谢这份细心。
后排的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随之钻入,韩东豪转身递去一杯拿铁:“江小姐,我们现在先去用餐,然后再前往机场。”
金老先生的工厂在江陵,需要先前往釜山机场,再开车过去。
江陵,与江灵的名字同音,她莫名地有些期待。捧着温热的拿铁,她笑了笑:“嗯,好的,谢谢韩先生。”
陆磊没有回头看,也没打招呼,但也留心地听了听她的声音,语气正常,不像感冒。
当然,他并不关心江灵,只是怕她状态不好影响谈生意。
虽然昨日与金家二老谈得很愉快,合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陆磊是个很谨慎的人,但凡没敲定,就可能存有变数,他得保证事情能顺利完成。
江灵喝了口拿铁,余光朝前晃了眼,侧过头刚好从后视镜中看见了陆磊的侧脸,如刀削般的轮廓,一看就像个铁石心肠的人。
脑海里冷不丁蹦出楚静的话,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