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呆愣地躺了整夜。
他说的是,安诀要娶沈锦心,而非徐忱。他娶她并非为了再续前缘,而是沈府对他有用罢了。他真的放弃了徐忱这个身份,也放下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的过去。
若她没能找来懋都,找到家人成为沈府的小姐,那如今,徐忱该已是和那许三小姐成了婚罢。
他想往上爬,怪不得如此。
如是她觉着她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现今还是不免觉着心中阵痛。她努力相护的那些旧日时光,在他那里什么都算不得。
锦心最终选择答应了。
因为徐忱有恃无恐:“阿锦,你要明白,现在只有我,能救你阿姐了。”
“你除了我,仰仗不了任何人了。你父亲如今被革职在家,你兄嫂如今自身难保,还是说……你会寄希望于那魏琎?大长公主只是依靠先帝恩惠,却无实权,魏琎那郡王的身份和手中实权更是越不过他的母亲吧?”
他分析的对。
她不可能将魏琎拉进这个漩涡的,她没别的办法了。况她如今还被拘着,连院门都踏不出去,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做不到自己有办法救阿姐而不去执行。便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在所不辞,遑论只是与那人再缔结一次婚约。
次日,徐忱命人送来了纸笔,令她亲自书写,她自愿想要嫁予安诀的书信送去沈府。
锦心提笔半日,墨汁晕污了一张又一张的宣纸,也未写下一字。
傍晚时分,门外一人领着仰宁去备膳,另一人则留守门外。
忽听外间传来高喝:“什么人!”
紧接着听见一声极重的闷响,而后门被破开。
魏琎就这样出现在了锦心的面前。
他看着怔愣的锦心,快步上前,一把将锦心揽入怀中,急切地自语:“阿锦别怕,我来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欺负……?”
锦心懂他的意思,愣愣地摇摇头,而后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魏琎:“我来带你走!我将一切都部署好了,我父亲母亲已先一步前往别宫,那里有私兵把守,我带你们去那里,徐忱和摄政王他们无法涉足。”
“不……”锦心凝眉摇头,“我要留下来救阿姐,我不能走。”
魏琎按住锦心的两侧肩膀,郑重道:“阿锦!我们现在还无法与摄政王抗衡!但我用性命跟你保证,摄政王不会伤你阿姐性命,沈府众人也会无事的。”
“如今是你,你受困于徐忱!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锦心知他定是知道什么内情才会这般笃定地说,可她仍是摇着头,视线落在了魏琎的身后,喃喃道:“晚了……晚了……”
魏琎转身,只见风起卷落,扬了满地的宣纸。
他走上前捡起一张看去。
不相信般将它丢弃又捡起另一张,如此反复,最后他捏着这些内容不全的纸张通通撕碎了去。
他转身,眸中含泪:“你真要如此做吗?”
锦心转身回避魏琎此刻的神情,她道:“信已送去,为时已晚。”
身后久久未有声响,锦心回头望去,只见魏琎捂着心口靠在墙壁上,神情难耐。
她咬着唇,眼中含了泪,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的步伐。
她即将要成为安询的妻了,不管她真心与否,她也不能再犹疑不定了。
魏琎红着眸子艰难问道:“你……”
“实则是你自愿而为之,对吗……”
他不理解她怎会为了救人就对自己的婚姻决定的如此草率,他认为只余一个原因。
“你放不下他,你还爱着他……”
锦心听得睁圆了眸子,她努了努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魏琎深深地看着她,已然得知了答案,而后毅然转身离开。走至门槛之时,他还是停了步子,回了头:“我再问你一次,你随不随我走?”
快答应吧锦心……
只要你答应,只要你颔首,只要你今天跟我走,便是你余生都忘不掉他,我也不在意……
可是没有……锦心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魏琎终是失望了。
他转身之际,又为这个女人落了泪。
“如你所愿……”
“就当我们从未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