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习俗,宝瓶内会放上特制的五谷七豆,还有金银钱币,寓意婚后生活富足有余。
屋内人霎时乱作一团,喜庆又慌乱。宦梨不禁被带动情绪,抓紧了锦心的手。她此时带上了沉重的凤冠,一时间转头还很不习惯,锦心便上前一步,宽慰她道,
“勿要紧张,你今日是最美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宝瓶重新操办好,递了过来。
吉时已到,宦夫人抹着泪将绣着喜鹊登梅图的盖头展开,落于面前的女儿头上。
盖头一盖,婚事落定。
“自此出了娘家门,便舍本家女儿身,嫁为新妇持新家,勿念父母自身安。”
宦梨或许流了泪,或许为了妆容完整强忍此刻的悲伤,众人不得而知。等再掀开盖头,便是夫家的天地了。
喜娘进屋来搀扶起新娘,指引着边唱边走。一直到前院,众人也都聚了过来,看着那高头马背上的新郎下马来,迎接新娘上花轿。
“喜轿——起——”
随着这一声的唱喝,迎亲队伍开始行动,渐渐在人群喧闹中越走越远。
锦心随着众人回到坐席,完成了接下来的迎宾用膳一步。
用过婚席后,便各自告退。
一日的喧闹即将结束。
锦心独自站于门侧等待下人将自家的马车托引过来。身后阿嫂又被绊住话谈。
实是因为她甚少出席这样的宴会,懋都城中便是有想通过妻女结交沈府的念头,也到处看不见人。
但秦瑾瑜虽甚少露面,但她那一副异族的长相格外引人注目,于是一拖二,二带三的,前来拜访想要拉近关系的命妇小姐们络绎不绝。
锦心看着都觉着笑起来真累。她默默地挪到一边,不想引人注目。
但越是这么想,越是会被人注意到。
“三小姐,好久不久。”
锦心闻声望去,原是在大长公主府上有过数面之缘的北川宣尉使之女胡婉丽,她正挽着一名女子靠近而来。
锦心对着来人行礼,对方也回了礼。
她友好的回之笑容。
胡婉丽眼底满是惊喜。自大长公主府一别后,她看清了沈家的地位和这位被找回来的沈三小姐的尊荣。她日后无比懊恼那日眼拙,并未看出此女身份,竟是错失了结交权贵的大好机会。
那之后,她屡次向沈府递交拜贴,但都没有回应。而京城中各大宴会也未再碰到过这位沈三小姐。
前些日子,懋都城中疯传她与虔阳郡王即将结两姓之好的流言。她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既是国相府的嫡小姐,又将成为虔阳王妃,这等身份之人,大家都想找机会结交。
如今倒是又被她捡了漏,这来往许多人,都忽视了这个脸生的女子,不曾有人上前打扰,真真是上天念她有好生之德,引着她也要让她往上走。
“这位是许梦缘,许三小姐。”胡婉丽顺带的为锦心介绍着她带来的女子。
锦心和许小姐又是互相行了礼,颔首示意。
“三小姐,多日未见,您可还好呀?”胡婉丽笑嘻嘻地问候着,锦心不知答什么,便只得礼貌地颔首。
反而是她身边的许三小姐,也同样沉默着,视线在胡婉丽和锦心身上来回打转,独自思索着什么。
可这样的不回应,也让胡婉丽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她顿时结巴了起来,“三小姐,上回……上回在大长公主府,我对您多有冒犯,还望三小姐勿……勿要放在心上,原谅我的过失之举。”
锦心急而摆手,她不知此人来怎么便开始道歉了,她对此女的印象也就是那两面之缘。
几人未说上什么,沈府的马车已经被牵引了过来。秦瑾瑜急于脱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马车,并招呼着这厢的锦心。
胡婉丽见锦心这就要走了,不免失落,但她仍不愿放弃,松开了许三小姐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攀起了锦心的手,热切道,
“三小姐,今日所见仓促,来日我再登门拜访,三小姐可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嗯。”锦心收回了手,又是行了一礼,她觉着场面有些尴尬,便找着托辞,“二位可要同行?沈府的马车可送二位先一步回府。”
今日来往宾客众多,宦府的下人也要先紧高官家眷相送,而这些稍微低些档次的官家小姐们,便要多等候些时辰。
放眼望去,已有抱怨之言。
锦心此话只是客气,胡婉丽二人也都听得出来,并不敢顺势往上攀附。
“多谢三小姐好意。我家的马车就快出来了。”胡婉丽又看向一直沉默着的许三小姐,替她解释道:“许姐姐的马车在来时便坏在半途,她的未婚夫婿待会儿会送她回去的。”
说着无意般解释了一句:“她便是安府大公子刚订完亲的未婚妻子。三小姐也好事将近,婉丽在此提前祝贺两位姐姐~”
锦心已然转身,闻言又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原来这位就是,这段时间与她同处于舆论风波之中的另一位主角了。
懋都城中,不论文人雅士还是市井小民,都爱议论些这类话题,而她和安府大公子,也是有着同道而来的缘分的,如此自是会被人放置一同对比。
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