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怎的垂得这般低,是怕我吃了你么?”
此刻的陈盼景就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不断撩动盈娘的心弦。
“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瞧瞧你。”陈盼景咧开嘴笑,微微弯腰垂头瞧她。
“陈少爷,婢子,婢子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慌忙回头往身后跑,眼前这人相貌不俗,瞧着这手段也不俗,怪不得能将桃露迷得五迷三道。
眼见盈娘跑远,陈盼景嘴角的笑愈发浓烈,就好似瞧见了一只诱人的白兔逃跑:“有意思!又是一个美人儿,怪不得能让他推掉亲事...这丫头倒不像府里其他的...”
他往常来府里,寻常丫头说不得还会跟他说笑几句。
盈娘不知陈盼景的心思,她飞速逃离后还没走多久,又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盈娘,你这几日怎的躲着我?”
徐觉超总算在路上遇上盈娘,立时拉住她的手。
“大少爷,你先放手,让人瞧见不好!”说着,盈娘巡视周围一眼。
“那你得好好跟我说话,别再躲了,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熬。为了劝动爹娘,我消沉了好些日子。”
盈娘知今儿躲不过,只好点头答应,两人寻了一处僻静地方说话。
“大少爷,婢子知道您这些日子过的不容易。可,婢子又何尝好过?自打您上次同婢子说了您的心意,婢子也仔细想过这事儿。”她微微抬眸看了徐觉超一眼。
“怎的!”徐觉超十分惊喜,以为是盈娘想明白了。
“婢子还是从前的话,哪怕婢子从前也有一些绮念,但婢子知道婢子并非大少爷的良配。”她在徐太太跟前儿伺候过一阵子,自是知道徐太太的性子,最是讨厌不安分的小丫鬟。
“这么说,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徐觉超浑将盈娘拒绝的话语给抛开,好似只听到这么一句。
她蹙起眉头:“大少爷,婢子只想过安稳日子,并不像为人妾侍。”
虽说她现在是徐家的奴婢,可过了雇佣期她就是自由人,但若是为人妾侍,她听月萍和春池说过,到时连孩儿都不能是自个儿的,每日还得看主母脸色。
她生于乡间,心中只觉得一夫一妻就很好,为人妾侍的日子,她从未见过,也不想尝试。二姑娘的那些话本子也说的好,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为人妾侍一辈子都不能抬头。
“不会叫你做妾的,我如今既然能让我母亲推掉这门亲,我就能让母亲接纳你做我的妻室,你等我一些日子,我会说服母亲!”徐觉超一脸坚定。
“大少爷,您可千万别这样,太太如今还怀着身子,经不得您这般气她,若是有什么好歹,可就是婢子的罪过!”
盈娘不敢想,假若徐太太知道了这事儿会如何,说她狐媚惑主,把她打发走?还是迎她做妾,往后可劲磋磨?
被这般提醒,徐觉超也惊醒了几分,是了,若是真因他而气出什么好歹,到时爹娘可不会拿他撒气,却会把怒气撒到盈娘身上。
“你说的对,这事儿得慢慢来,我得好好想想。”
盈娘无奈叹息,这头劝不动,只能试着拖一拖,若是这件事儿被捅出来,她恐怕也无法在徐家待着了,到时候出去也不知道该去哪?
想到自己打的络子时常被徐太太等人夸赞,或许她到时候能到城里卖些络子什么的...
她想了许久,直到了晚上的乞巧宴开宴才匆匆去帮忙。
“盈娘,你下午去哪了?”徐淑鸾暗笑。
“二姑娘,您还说呢。婢子到处寻您都寻不着您的影儿,下回可别再这般了。”她哪怕再迟钝也知道徐淑鸾这是在逗她。
说着,盈娘将小丫头端上来的东西摆上桌。
此刻徐太太院中早已经摆开了两张榆木大桌,一桌是太太们,一桌是下头的小姐们。
徐太太今儿穿了玫红色如意比甲,鹅黄色杭娟百褶裙,头戴金镶宝石蝴蝶簪,看着喜气洋洋的,坐在桌案上首同太太们说笑。
她瞧了旁侧的许兰心和陈君秀一眼,眉毛也舒展开来。幸好这事儿办成了,若是不成,她恐怕就得因此同许兰心生了龃龉。
众人面前的桌上摆着时鲜瓜果并一些消暑的饮子,另一头放置了一个香案。
徐太太偏头朝身侧吩咐:“月萍,去瞧瞧厨房里忙好了没,这天都黑了,巧果都还没送上来。”
月萍屈膝行礼退下,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几名丫鬟仆妇端着新炸的巧果上来,带着阵阵甜香。
而后陆续在香案上摆上荷花莲子、鸡头米、菱角和桃李等物,最后将香炉置于其上。
这时,徐书鸾将一盏点亮的绣灯拿到众人面前晃悠:“大家瞧,这是我詹姐姐做的七彩绣灯,倒是真多姿多彩,倒映出来的纹样也好看,倒真真是个手巧的!”
众人仔细瞧了那盏灯,其中一个族伯太太笑道:“灯倒是格外好看,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少巧思...只是,这灯是人家詹姑娘的,不知今儿鸾姐儿准备了什么?好叫伯娘我也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