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怎的江前街怎的往年没出什么事,就今年突然挤起来,险些将人踩死,还走失了人?
当时附近的街市都格外喧闹,徐太太害怕女儿出事,徐太太当机立断带着家人坐马车回徐府,自然就顾不得其他,路上才发觉盈娘没了踪迹。
今儿一早,徐觉超说要去报官寻盈娘,正预备出门就听说盈娘自个儿回来了。
众人起先还有些担忧盈娘,如今见她平安归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盈娘到徐太太面前,将昨儿的经历说了一番,她说的自然是师爷教过的说辞。
徐太太只当她是被人挤着迷了路,如今又自个儿回来了,便也不过多深究。
“回来就好,送你回来的焦和倒是个不错的,仁义!”
说着,徐太太又看向月萍,“你前儿还说你弟弟不好呢,瞧瞧他如今做的是,倒是有几分侠气。”
月萍红了脸,屈膝道:“多谢太太赞他,他若知道今儿太太这般赞他,恐怕乐的都找不着北了!”
“既是你弟弟,便让他到府里来当差儿,你们姐弟见面也容易些。”
原以为月萍会乐得接受,却听月萍道:“不是婢子想推却太太的一番心意,只是我那弟弟是个顽皮的,怕到府里待不住...纸寮的活儿就很好,每日泄泄他的力气,他倒没精神再到处跑了。”
徐太太面色有些不好,她昨儿可是瞧见焦和所在的龙舟夺魁,也算是给徐家争光嗔怪道:“你这姐姐也忒不称职了些,哪里有人这般说自己弟弟的。他有个什么不好,你只管教他就是,放得远了,反倒不好管束,也失了亲近。”
她想了想,徐家附近有一处存放竹纸的仓库,平日里从山上运下来的纸会放一些在那儿,便道:“你弟弟如今的年岁也不算大,也不是他一个孩子干的,你既然想耗他的气力,便让他去附近的仓库帮着管咱家的竹纸。”
“这...”月萍极为欣喜,那处仓库离徐府并不算远,每日还能到徐府用饭,她也能时常见见弟弟。
嘴上却道:“那处仓库的伙计都是老爷极为信任的人,他去,老爷能同意么?”
“有什么不能同意的?你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久,你弟弟自然也算是我手下可信任之人。这事儿,我给老爷说一声就是。”
月萍闻言,千恩万谢,待徐太太更加殷勤。
倒是盈娘这头十分诧异,她今儿才知道月萍竟是焦和的亲姐姐。
她心内暗道:“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谁能想到,焦和那般混不吝的人,竟有个知书识礼的温婉姐姐?
因着昨儿的事,徐太太仁善,倒是让盈娘歇息一日,明儿再开始当值儿。
她便回到自己的所住的厢房里歇息,昨儿她惊吓了一日,确实没怎么休息好,得好好补觉才成。
哪知刚躺下,外头就有人敲门,盈娘起身,便透过外头明亮的阳光瞧见外头影影绰绰的人影。
“盈娘,我来看你,你可还好?”
“大少爷,你怎的过来了?”
盈娘趿鞋去开门,便瞧见徐觉超惊喜上前,仿佛要拥住盈娘的肩膀,盈娘往身后走了一步,侧身躲了。
徐觉超意识自己失态,故作镇定,笑道:“果真回来了!昨儿你没跟着,我和鸾姐儿好生担心呢。”
盈娘抬头便瞧见他眼下的乌青,莞尔道:“婢子多谢大少爷挂念,昨儿不识得路,被人群挤散便走失了...不过还好,今儿我也算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回来就好,我亲眼眼着你才安心。听说你身上有伤,我还带了些药。”
说着,徐觉超将一个小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将用法一一同盈娘说了,里头有散瘀的,还有祛疤的,应有尽有。
盈娘原本想推拒,徐觉超拦了:“你可别推了,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你快些好起来才是正经。你若是实在难为情,不如给我多绘几幅画,再做几个新鲜绦子都成。”
昨儿盈娘被人群又挤又推,身上多多少少有些伤,再加上昨儿那些人贩子绑她时可没怜香惜玉的意思,身上不少青紫。
若是过几日做活儿时被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说不得会以为她前昨日在富阳城内真遇上了什么。
徐觉超走后,桃露一脸坏笑地走进屋。
“盈娘,大少爷似乎很关心你,还特地送伤药过来。”
察觉到桃露话题中的古怪,盈娘回道:“徐家待下人向来宽厚,大少爷格外仁善,且太太平日里也会叫我给少爷姑娘做些东西,他关心我倒也合乎情理。”
她的话滴水不漏,倒叫桃露没话说,毕竟平时大少爷确实会给她们这些丫鬟送些小物件,就连她偶尔也能得些。
“我不过随口说说...不过,昨儿你跟着进城,可瞧见城里的热闹了?”
桃露有些向往,她长到如今的年岁,还从未进到城里过。
“昨儿啊,倒确实瞧了不少热闹,富春江可真是美,江面宽阔,江水翠绿翠绿的,跟江岸两边的青山搭配到一起,倒像一幅画。”盈娘想不出特别高雅的词,且再如何优美的词都形容不出富春江的美景。
桃露缠着盈娘将昨儿在富春江边上瞧的热闹说与她,越听眸子越闪,最后道:“有机会我也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