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过了三秒，怀元凑过来，张嘴，把那勺雪糕咬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景元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怀元别开视线，“反正没有你的巧克力好吃。”

景元笑出声。

他把那勺雪糕塞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嗯，确实一般。太甜了，甜得有点假。

“嗯，确实一般。”他承认，“太甜了。”

怀元扭头看他。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啊。”景元眨眨眼，“但这个太甜了，甜得有点假。”

他说的实话。他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吃“只有甜”的。这个草莓味的，除了甜味什么也没有，确实不如他那盒巧克力。

怀元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你看，你也觉得不好吃。”

“我没说不好吃。”景元纠正他，“我说太甜了。”

“那不就是不好吃？”

“不是。太甜了也是好吃的范畴。”

“……”

怀元看着他，表情复杂。

景元冲他笑了笑。

5.

他们继续吃。

怀元把那盒贵的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盒子，又去够景元的巧克力。

景元没拦他。本来就是买来吃的，谁吃不是吃，他只是说

“你少吃点，大半夜的。”

“你不是也在吃？”

“我这是陪你。”

“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

怀元挖了一勺巧克力，塞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动作顿了一下。

“对了，你这盒多少钱？”

景元想了想。

“好像是两百多。”

怀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勺巧克力，又看了看盒子上那个“限定”标签。

“……两百多？”

“嗯。”

“就这一盒？”

“嗯。”

怀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景元看着他的动作，有点好笑。

“你干嘛？”

“多吃点。”怀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不然亏了。”

景元笑出声。

6.

两个人把巧克力解决了一大半，草莓的那盒只动了一勺。

怀元看了看那盒粉色的，又看了看他。

“这个怎么办？”

景元想了想。

“放着吧。明天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能吗？”

“不知道。”景元诚实地说，“但总比现在硬吃掉强。”

怀元点点头，把盖子盖回去，放回冰箱里。

冰箱里的应急灯还亮着。

景元蹲在那儿，看着他。

怀元把东西放好，又蹲在那儿盯着冰箱看了几秒，表情有点茫然，像是在想“我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景元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凌晨三点，两个人蹲在冰箱门口吃雪糕，就因为它快化了。

这要是让云骑军那些人知道了，得笑他一年。

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盒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发愣的人。

好像也还行。

他把最后一勺挖起来，递到怀元面前。

“最后的。”

怀元看了看那勺雪糕，又看了看他。

“你吃吧。”

“我吃了很多了。”景元说，“这个给你。”

怀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接过来。

景元把空盒子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吃完了，回去睡吧。”

怀元点点头，也站起来。

两个人站在黑暗里，只有冰箱那盏灯照着。

景元看了他一眼。

怀元嘴角沾着一点巧克力渍，自己不知道。

他指了指。

“你嘴边。”

怀元愣了一下，伸手去擦。

“哪边？”

“左边。”

擦了擦。

“还有吗？”

“没了。”

怀元收回手，看了看手指上沾的那一点。

景元已经转身往房间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停下来，回头看他。

“对了。”

“嗯？”

“明天要是冰箱还不好，我那盒草莓的送你了。”

怀元愣了一下。

“我不吃草莓的。”

“我知道啊。”景元笑了笑，“所以送你。”

怀元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景元！”

景元已经关上门了。

他站在黑暗里，嘴角翘起来。

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困意重新涌上来，像水一样把他淹没。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早上起来，冰箱要是还不好，那盒草莓的…

算了。

反正怀元也不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