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奇正想撂挑子,一抬头却愣住了。项云站在那里,光晕落在她鹅蛋脸上,略显苍白的肌肤衬得眼尾小痣愈发清晰,那双总是平静的杏眼里,竟蒙着一层水光。
她哭了?是自己唱得太难听?
姚子奇瞬间慌了,音乐戛然而止。他顾不上阿良催促,几步跨到她面前,手足无措:“喂!项云?你怎么了?”
项云迅速低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已强装平静,只是声音带着极细微的颤抖:“没什么。请继续唱。”
姚子奇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他不再抱怨敷衍,重新抱起吉他,手指落在琴弦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项云静静听着,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为什么姚子奇会弹这首曲子?还是让母亲失控的曲子?最关键的是她为什么会如此难过?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颤动。姚子奇紧张地看着她,生怕自己又搞砸。
项云抬起朦胧泪眼,哽咽着问:“这首歌你从哪里学来的?”
姚子奇张了张嘴,荒诞的真相到了嘴边又咽下,斟酌着说:“是一个前辈,叫阿良。他非逼我学的,说这是他当年向老婆求婚的曲子。”
“求婚的曲子?”项云心头一跳。
“嗯。”姚子奇点头,回忆着阿良的念叨,“他说他老婆叫阿文,他很爱她,这首歌追到的人,求婚也用的它……”
阿文。阿良。
项云浑身一震,这么巧吗?
因为她的母亲叫舒文,父亲叫项良!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姚子奇身边站着个模糊的半透明身影,穿著记忆中照片里的旧西装,发型是多年前的样子,面容比照片苍老些,眼神里满是深切的悲伤与温柔。
父…亲…?
是幻觉吗?可那身影如此清晰,正穿越生死,愧疚地凝视着她。项云像被无形力量牵引,一步步走过去,眼泪无声滑落,伸手想要触碰那幻影。
就在指尖即将穿过虚无的瞬间,姚子奇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失去焦距,手中吉他“哐当”掉在地上。紧接着,他像被操控般向前一步,张开双臂。项云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但这不是姚子奇的拥抱!
然后,一个低沉沙哑、满是悔恨与痛楚的声音,从“姚子奇”喉咙里发出来:“小云……”
“爸爸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你妈妈……”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所有疑惑、悲伤、压抑的渴望,此刻尽数决堤。项云僵在“父亲”的怀抱里,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姚子奇”的衣料。
可这个借由姚子奇身体传递的拥抱,只持续了几十秒。
被附体结束后,“姚子奇”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神采迅速褪去。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木头,直挺挺地倒去。
“姚子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