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奇还沉浸在那片“无声”的恐惧里,凭借本能走到镜头前。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姚子奇:“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失去全世界的空洞!保持住!好!这条过了!”
姚子奇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口气,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他看向项云。
项云已经退回到场边,正微微仰头喝水,侧脸线条柔和安静,脖颈纤细白皙。仿佛刚才那个只用一句话就把他推入情绪深渊的人,根本不是她。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项云放下水瓶,转过头来。目光相遇时,她清澈的杏眼微微弯起,对他露出一个清浅笑意。
“……”
姚子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阵密集的痒。他慌忙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明明那么会演,镜头前收放自如,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深陷;引导情绪也精准得可怕,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体验了一把“世界崩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长得漂亮,气质好,温柔起来让人毫无抵抗力,弹吉他、弹钢琴都厉害,还能用树叶吹曲子,甚至舞剑都像画里走出来的。现在连演戏、洞察和引导别人的情绪都……
她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完美得简直不真实。
——像她这样的人,以后会站在什么样的人身边?
——谁能配得上她?
这想法让姚子奇心里很不舒服。他想起自己那辆自行车,想起那些被退回的Demo,想起刚才在镜头前的蠢样……沐星儿之前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
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走到项云面前,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喂。你刚才是不是耍我?”
项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帮你找感觉呀。效果不是很好吗?”
姚子奇又被噎住了。他发现每次对上她这种“纯然无辜”的态度,自己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别扭,都显得幼稚又无力。
憋了半天,他才挤出一句:“算你厉害。”
项云闻言,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像是被取悦了。她看着他,问:“那姚老师,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又来了!“姚老师”这三个字!
姚子奇感觉耳朵“轰”地一下更烫了,几乎是跳起来反驳:“说了别叫那个!”
“哦。”项云点头,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那……奇?”
她记得,上次这么叫他时,他就很抗拒。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亲昵,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
姚子奇浑身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要命。
他转过身,几乎同手同脚地往休息区走,只扔下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收、收工了!我去收拾东西!”
项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明明下一场还有戏,却说什么收工。
嗯,果然,逗弄姚子奇,是她目前生活中最稳定、也最有趣的快乐源泉了。
而快步走开的姚子奇,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那声“奇”,以及自己那没出息的反应。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心里一片混乱。
完了。
好像真的有点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