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奇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反而僵硬地反问:“咳,那什么……这么黑,你怕不怕?”
项云差点笑出声,却忍住了,非常上道地用柔软又无助的声音小声说:“怕。”
逗他可真好玩。
“子奇,我好怕黑啊。怎么办?”
姚子奇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句“我好怕”后,奇异地松弛了些。“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怕”“我得保护她”的念头猛地窜上来,暂时压过了自己的恐惧。
“啧,女生就是麻烦!”他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诚实,摸索着迅速靠近项云的位置,黑暗中精准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紧我!”声音还有点发紧,却努力装酷,“有我在,怕什么!肯定是跳闸了,我带你去看看!”
他一边走一边强调:“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怕你找不到路!”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太好懂了。
项云配合地轻轻“嗯”了一声:“那你要保护好我哦。”
“废话!”
项云用空着的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走吧,勇士。”
姚子奇轻咳一声,借着灯光,领着她小心翼翼朝电闸箱走去。两人一前一后,他的手始终没松开她的手腕。
找到电闸箱,姚子奇摸索着打开箱门,凭着记忆和手机光找到跳闸的开关,用力向上一推——
“啪嗒。”
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所有黑暗,设备的嗡鸣声重新响起。
“看吧,我就说是跳闸了。”
光明回归,姚子奇松了口气,下意识飞快松开了她的手腕。
可他刚松手不到两秒,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就主动钻进他的掌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姚子奇浑身一僵。
项云微微仰脸,灯光淌过她纤长的眼睫,杏眼亮得像浸了水,却藏着未褪的惊慌,语气软乎乎的:“还是有点怕呢。万一走到半路又跳闸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呀?”
姚子奇感觉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得像打鼓。他没有挣开,反而收拢手掌,将那微凉的柔软包裹住。
“笨、笨蛋!”耳根通红,别开脸不敢看她,语气凶巴巴的,“线路老化了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再跳!”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些。
项云看着他明明开心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决定再逗逗他。她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姚子奇,你送我回家吧?天这么黑,我一个人走,好害怕。”
送她回家?姚子奇心里咯噔一下,雀跃和窘迫涌上心头。他骑的是辆二手自行车,后座硌人,链条还时不时响,让她坐这个?
“我……”他张了张嘴,想找借口拒绝,可对上项云期盼又依赖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他心里其实也疯狂的想送她。
最终用一声冷哼掩饰挣扎,别别扭扭地说,“真拿你没办法!女生就是麻烦!走吧!”
他拉着项云往公司外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到了楼下,姚子奇走向停靠在角落的旧自行车,开锁,拍了拍后座:“只有这个。嫌硌就别坐。”
项云看着那辆朴素的自行车,又看看他“爱坐不坐”实则紧张到不行的表情,眼底笑意更深:“不会啊,我觉得很好。”
姚子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脚蹬开脚撑,跨上车座。
项云自然地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轻轻拽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坐稳了!摔了可别怪我!”他恶声恶气地警告,然后用力一蹬踏板。
自行车晃晃悠悠融入台北的夜色,晚风拂面带着微凉。姚子奇骑得不快,小心翼翼避开不平的路面。他感受着身后女孩轻轻的重量,和她抓着自己衣角的依赖,心里被前所未有的甜滋滋的情绪填满——沐星儿的嘲讽、家里的“鬼东西”,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幸好背着身,项云看不见。
项云坐在后座,看着姚子奇红透的耳根在路灯下格外明显,也悄悄地笑了。
嗯,逗他果然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