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热闹喧嚣过后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平静。
午后,项云坐在客厅听着CD——父亲的作品。
是哥哥今日从李承安教授那里借来的专辑。
实验之作。
项云听得入了神。
父亲的音乐充满了想法,即便放在今天听,也丝毫不过时。
但……
项云很清楚。
这样的实验性作品,叫好容易,叫座却难。第一个专辑,需要的是抓住市场的耳朵,一鸣惊人。
“如果有一天,我能站上足够大的舞台。我一定要让更多人听到父亲的作品。”
只是,哥哥把专辑带回来时,神色有些奇怪,不像只是见了长辈的拘谨,倒像是遇见了什么让他心烦意乱的人,回来后还嘟囔了几句“阴魂不散”。
难道是李叔叔为难他了?不应该啊。
另一边,房间里的项风。
他很烦躁。
项风的烦躁感,来源于上午在李承安教授家门口的一场偶遇。
他借专辑当然一切顺利。
寒暄一番后便准备告辞,都告别完关上门了,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方显然没料到自家还有客人拜访,还差点被撞,也愣了下。
于是,两人打了个照面。
一看来人,项风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李苏木。
李叔叔的儿子。
也是最近媒体大肆赞赏的人物。
被欧洲誉为当代李斯特转世的年轻钢琴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清瘦挺拔。冷白皮,眉眼深邃,表情平静无波,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旅行袋,风尘仆仆,像是刚远道而来。
这家伙不是应该在欧洲巡演吗?怎么回来过年了?
李苏木看到他,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项风。好久不见。”
”项风有点措手不及,“呃,是啊,好久不见。回来过年?”
“嗯。”李苏木的回应简短至极,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项风,落在了那扇刚关上的门上,“我父亲在家?”
“在,李教授在的。”项风赶紧侧身让开通道。
李苏木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停住,重新看向项风。
项风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来了。
果然,李苏木下一句便是:“项云呢?她最近怎么样?”
又来了!项风头皮发麻,脸上却只能挤出笑:“她啊,就那样呗,在大陆那边挺好的。”
李叔也真是的,让他对李苏木说实话不好吗?一瞒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快找不到理由了。
“还在弹琴吗?”李苏木追问。
项风感到一阵心虚。
弹是弹,可惜不是弹钢琴。
这话要是说出来,李叔非得跟我急不可。他总说李苏木承受不了真相,可这小子真有这么脆弱?
他尽量让语气随意道:“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不怎么聊这个。”
李苏木闻言,蹙了一下眉,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我先进去了。”
门轻轻关上,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项风站在原地,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