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这姐还真是粘上她了。
冷静。
不能失态。
镜头在拍。
观众在看。
评委在观察。
她不能让人看出她的烦躁,不能让人发现她对这个“阳光开朗大女孩”的厌恶。
微笑。
保持微笑。
内心:好想逃离……
主持人还在舞台兴奋地渲染着昔日同窗再续音乐缘分的戏码,而项云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噩梦。
沐星儿会像一块黏糊糊的麦芽糖,死死黏在她身上。
她会强行拉着她一起练歌。
她会自说自话地分享所有想法。
她会在镜头前不顾自己意愿肆无忌惮地展现她们的友情。
而她,必须配合。
因为这是演艺圈,而她需要人设。
观众喜欢真挚的友谊。
也没有人会相信,她其实恨不得沐星儿立刻消失。
……
“项云选手,作为沐星儿的朋友,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主持人突然把话筒递了过来。
杀了我吧。
不要找她啊!
项云眨了眨眼,转入了表演人格,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
“星儿一直很有才华,能再次合作,我也很期待。”
我期待个鬼。
沐星儿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她:“云云最好了!”
项云的身体瞬间僵硬。
就在那一刻,沐星儿在她耳边极轻地低语了一句:“别担心,你一定会进入决赛,继续站在舞台上唱歌的。”
项云一愣,差点没收住表情,而沐星儿已经松开她,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沐星儿到底是……
本次比赛结束。
台下。
“我们是一个战队了哦。云云!我们又能在一起啦!”沐星儿背着个军绿的小布包,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一边说话一边兴奋地蹦跳着。
项云的笑容僵了:"嗯,挺好的。"
她真是不想和沐星儿呆在一块,更不想和她呼吸一个空气,那家伙就是个奇怪的人。
她脚步赶紧加快,想快点冲进休息室收拾东西。最好能趁沐星儿没反应过来,直接溜之大吉。
可指尖刚触到休息室门把手,身后的脚步声就追了上来:“云云!明天开始合宿训练哦,我偷偷看了名单,我们被分到同一间房啦!”
项云背着她,嘴角抽了抽。然后给自己打好气后,才缓缓转过身。
“是吗?”
“对啊对啊!”沐星儿凑近了些,“你放心,我晚上绝对不吵你练歌,顶多,顶多睡前跟你聊两句嘛!”
项云没接话,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不想和沐星儿住一起,但她不想事情做的太绝,不想把话说的太清楚,这样对她没好处,尤其是在镜头无处不在的训练营里。
“对了!”沐星儿突然像想起什么宝贝似的,从布包里翻出一张被透明塑料膜仔细裹着的纸,边角虽然有些发皱,却看得出来被反复抚平过,“你看这个!《模糊》的原始谱子,当年你给我的,我一直留着哦。”
她大大方方地将纸展开,项云突然觉得沐星儿也许没那么可恨了。
她记得这张乐谱。
是她不满意的作品之一。
明明当时揉成一团扔了,恰好滚到了沐星儿脚边。是沐星儿捡起来,说了一句:“这个能给我吗?”她当时只想着赶紧摆脱纠缠,反正也是要扔的垃圾,便随口丢下一句“送你了”,哪曾想。
“这么久的事了。”项云别开视线。
“再久我也记得!”沐星儿把谱子往她面前又递了递,“你写过的每首歌,我都记得。”
项云没接话。
那种无聊的作品记住干嘛。但看她那么喜欢,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