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嚼着口中的菜,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好吃哎!要是再来点肉就更好了”
“我这吃法不错吧”
“不错不错,不过,无心,你这门手艺是在哪儿学的啊?”
无心嘴角的笑淡了淡,想着那个陪伴他十二载的人回答雷无桀,“是老和尚教我的”
“忘忧大师,他还研究这个啊”
“应该是他云游的时候从哪里学来的吧”
安昜夹着菜,状似没注意到无心表露的眷念和些微的冷场,自顾自说着,“这种吃法多是远行者在外举炊,我曾在海昏遇到山客因山中食材稀缺,便用此法饱腹,忘忧大师当年离开于阗四处云游,许是路过那里,待法事结束,我回庐陵正巧路过,可以稍你一程”
无心抬头盯着吃菜的安昜片刻,笑着将视线移开,起身说起忘忧的生平,“老和尚自幼精通佛礼,六岁便能与大梵音寺的摩诃尊者论道,为了求道,他离开于阗,四处云游,四十岁时便到寒水寺做了主持,那时,他已被称为天下禅道第一大家了,二十年后,他便收留了我,”说到这,他转身看着萧瑟道,“萧兄见多识广,想必早已知道我是谁了”
“若我没猜错,你姓叶,”萧瑟随口应了一句,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伸手就将安昜要夹的菌菇给夹了,得了安昜一个瞪视。
“没错,我叫叶安世,我爹是叶鼎之”
“叶鼎之!”雷无桀惊讶道,转头看向萧瑟和安昜小声确认,“那个魔教教主啊?”
不等安昜和萧瑟作出反应,无心就直接回答了雷无桀,“没错,我爹就是魔教教主,”虽说他这是在对三人坦白身世,可话中多少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他是忐忑的,他不确定,他们算不算朋友。
雷无桀想到之前在美人庄遇见的白发仙,“萧瑟,天外天就是魔教吧?”
“魔教,其实是域外十几个教派合起来的统称,其中最大的就是天外天,所谓的魔教教主就是天外天的首座,”萧瑟见剩下的菌菇被安昜一梜捞尽,便收了梜,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百科全书,“不过据说当年东征失败后,就与中原武林定下锁山河之约,天外天的一位重要人物被留在北离作为质子,期限就是十二年,那个人,是你吧”
无心和萧瑟对上视线,没有逃避,只是坦然,“是我,我五岁随阿爹东征,在阿爹死后,我便被忘忧收养”
“那,你五岁被留作质子,现在?”雷无桀还记得萧瑟之前说过无心今年十七岁,按照刚才说的十二年之约,如今已然是期限已满。
无心接下了雷无桀的话,“按说这期限满后,我便该回天外天了,”微垂着头。
萧瑟将碗梜放到一旁,顺着说下去,“可你走后,谁也不能保证魔教还会不会卷土重来,所以,有人想废你武功,有人想监禁你,更有人想杀你,最终由九龙门的大觉出头,这才有了黄金棺材一事,我若是你啊,便寻一快马,现在就一路往西狂奔”
“我若是想逃,那日便跟白发仙走了”
“你不跟天外天走,反倒是带上我们两个,还邀请安大夫同行,你到底为了什么”
“老和尚生在这里,我又恰巧路过,他为护我生生逼死自己,我来此为他寻出魂魄,算是还了他对我的恩情吧,”无心看和三人故作轻松,仿佛这内心的伤感最后随着那口叹息一同消散,“至于为何选你们二人,当时的同行者里,你们一个身着凤凰火,一个,身着千金裘,怎么看都很有钱,我又没钱,肯定就要选你们了,安大夫着实是碰巧遇上了,碰巧同路,她又带了金银”
萧瑟直接拆了无心的台,“你这人,真像是舌根下藏了一千句谎话,随时都打算蹦出来似的”
雷无桀左右看着两人,精辟总结,“这一点,你们俩都是一样的,”得了萧瑟一句“闭嘴”,转头看着安昜控诉萧瑟的行为。
安昜听着他们说话感觉怪累的,毫不留情地吐槽:“雷无桀没说错啊,你们俩确实是半斤八两,无心找你们,无非是对你们感了兴趣,至于邀请我同路,他确实看上了我的钱袋子,毕竟,你们三个的口袋里一个赛一个的干净。”萧瑟无奈的看着安昜,不至于这么不留面子吧。安昜理直气壮,挑眉,我有说错吗?
雷无桀为什么没音儿呢?因为他觉得安昜说的确实不错,毕竟这一路上安昜真的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无心跃上残壁,吟诗一首,倒是有了几分世外高人之感,转身坐下看着萧瑟和雷无桀,“安大夫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对你们感兴趣才带上你们的”
“感兴趣?”对于这个说法,萧瑟倒是想听听无心这和尚怎么说。
“我在修成心魔引时,老和尚跟我说,这世间有两种人可以不受我影响,一种是天生玲珑心,未经凡尘侵扰,一种则是心思太深,如万丈深渊,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萧瑟将无心所说之话对应到自己和雷无桀身上,就得出了结果,“想必你说的前一种人就是这小夯货,后一种,指的是我”
雷无桀想着白日的沈静舟问道:“那沈静舟呢?他不也破去了你的心魔引吗”
“瑾仙公公并未破去我的心魔引,他的确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之中,只是他意念太强,只能困住片刻,而你们不同,我与你们对视时,不会有一丝波动,”萧瑟望着无心一句“所以呢”,让无心顺着说下去,“罗刹堂被老和尚毁了,我若是在死了,里面的武功便会失传,所以我想传你二人,一人一门武功”
雷无桀眼睛亮晶晶的,“是什么武功啊”
“我要传你的是,天下大自在无敌伏魔神通”
“喔,好长的名字,”雷无桀一听就觉得这门武功很厉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觉得有个定律是名号越长就越厉害。
而萧瑟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只觉得,“好敷衍的名字”,转头看没出声的安昜,“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安昜蹙着眉头看他,“我还听过反手五岳霹雳断山掌呢,”难怪大师当时说他的小弟子功法奇特,没人听过呢。
萧瑟对罗刹堂的武功有些怀疑,“罗刹堂功法的名字都这么随意的吗?”
“不是啊,那些秘籍的封面大多都被毁去了,我就随便取了,”打了半部拳法的无心收手,给萧瑟回了话后,便让雷无桀将他刚才打的拳法重复一遍,看雷无桀打得像模像样,也不禁感慨雷无桀的根骨不错,“不愧是杭州雷家霹雳堂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