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后方传来怨声,“堵在那干什么,还让不让人赶路啊!”
“我们走吧。”马蒂亚斯回过头,步伐明显快了不少。
弗洛里安跟上来道:“怎么不计较了?”
马蒂亚斯摇了摇头。不是不想计较,而是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再说话。
当时,他明显感觉到身体出现了异常:在弗洛里安紧贴到自己时,他体内冰冷的血液突然不受控制的极速升温,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在血脉中奔涌。
血族对自身的变化很敏感,尤其是在血液方面。尝试压制无果的那一刻,慌乱吞没了他,直到弗洛里安从背上撤离,那种异样感才逐渐消失,他也慢慢冷静下来。
只是,刚才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这下一时想不起来了。
马蒂亚斯本还想再思索回想一阵,弗洛里安忽然一个闪身拦在他的身前。
“已经到了,再往前就走过了。”
MFYL社的据点就在他们身前这座公寓三楼,由一楼大厅的电梯或楼梯往上进入。有意思的是,这里的一楼是座酒吧。
马蒂亚斯对此有点印象。刚出门时这里还冷冷清清,此时则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吧内霓虹灯交错,光影旋转。
据当时弗洛里安所说,这地方和几百年的“酒馆”一样,都是供人类喝酒消遣的场所。只不过以前并没那么多繁杂的灯光。
推开玻璃门,大量的人类气息包裹着酒精与香水扑面而来。马蒂亚斯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体内刚刚平息的血液又开始不安躁动起来,这种封闭人多之地对他简直是种煎熬。
好在他目前并不饿,心想只需快些离开这便可。哪知弗洛里安径直走向吧台,背靠着台面,手一撑便杵在那不动了。
见马蒂亚斯站立不动,弗洛里安大声招呼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喝一杯?”
“不需要。”马蒂亚斯冷道,“如果你想喝,请自便,我可以先上去。”
“哦,是吗?”弗洛里安伸手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串东西套在手指上。他笑着将那东西对着马蒂亚斯晃了好几圈。
马蒂亚斯定睛一看,是串钥匙。
看来自己走不掉了。
对此他毫无办法,只好上前,心里小声不满说了句:“找死吗?”
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弗洛里安道:“不会费太多时间的,喝一杯就回去,如何?”
马蒂亚斯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低声提醒:“这里人太多了。”
“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就当是适应一下?”弗洛里安拉开椅子就坐,回答同时环顾了几圈四周。那双耳朵轻轻抖动,似乎在找些什么,“我记得社长应该也和你说过……”
马蒂亚斯沉思一阵:“嗯,说过。”
如今还生活在联邦城市内的血族,多少都有些麻痹了自己的感官,对人的味道不再那么敏感。这大概也是种生活所迫吧。
两人并肩坐在台前,此时吧台对面无人,马蒂亚斯盯着台面发呆片刻。然而等他再回过神,原先空着的地方竟多了名正在擦拭酒杯的年轻女子。
那名女子率先活跃道,:“哟,这不是弗洛里安吗,今天居然有空过来了,这回想喝些什么?还是老样子?”
弗洛里安笑着说:“我今天不喝,给我这位朋友就好。”
女子挑眉,视线落在一旁的马蒂亚斯上。
“马蒂亚斯,这位是黛米.波本小姐。”弗洛里安扭头介绍,“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也是老板。”
“……你好。”马蒂亚斯轻轻点头道。
“你好。”黛米回应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这位……马蒂亚斯先生,想喝什么?”
“随便吧。”
“给他来杯血族的特供吧。”弗洛里安接话,“好像是叫……”
“血腥玛丽,对吧。”
弗洛里安点点头,又忽然起身,将头贴近黛米耳边,似乎在说些什么。说完,便又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这一切都被马蒂亚斯看在眼里:“你刚刚说了什么?”
“交代了点事而已,和你没关系。”弗洛里安回答,“不过想了解我也可以说哦。”
又是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马蒂亚斯只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不用了。”他生硬道。
黛米转身开始取酒架上的瓶子:“我记得前天伊芙琳也刚点过这杯,没想到啊,在你身边的血族还挺多。大家都说那些受人欢迎的人是“吸人体质”,你倒好,来了个……“吸血族体质”?
弗洛里安笑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或许,我两个都有哦。”
马蒂亚斯闻言嘴角微微动弹,似是有点忍俊不禁,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没过多久,“血腥玛丽”就调好了。
“请慢用。”黛米将其推至马蒂亚斯面前,眨了眨眼,“很多……嗯,像您这样口味独特的朋友都挺喜欢。”
那杯特调色泽深沉,宛若陈血,里面却有酒精与真实鲜血混合的香气。马蒂亚斯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口中的瞬间,马蒂亚斯微微睁大了眼睛。黛米技术确实了得,这杯“血腥玛丽”,仅仅只是渗了十分之一的血,配合起其他饮料调制混合,居然能模仿出血族之中最上等血液的口感与味道。
喝完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此刻他整个人都舒适不少。弗洛里安在一旁含笑望着他,早已迫不及待:“味道怎么样?”
马蒂亚斯斟酌片刻:“……很特别。”
他并没有直接说“好”字,但对于弗洛里安来说,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后者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那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