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想到,要是先一步从卢凌手中拿到宝船图纸,能退婚不说,还能拥有和陆星奕、沈栖元谈判的本钱。
顿时觉得,眼前这点苦,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反正天下这么大,等大哥从诏狱出来后,八成也不可能官复原职,全家一起回衡州老家。
换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谁还知道自己这点糗事。
只要她不尴尬不在意,那尴尬在意的就是别人。
自聚宝门往南,沿着米行大街、南城岗,再过凤台门街,便是外城的凤台门。
出了凤台门,再往西南方向走,就是菊花台的方向。
“应该就是那个。”
袁依柳指着一所民居,“那个外观看起来很像。”
沈栖元勒马驻足,先行下马,再将袁依柳抱下来。
袁依柳起先是不愿意的,但奈何,这具身体是个五短身材,马又高大,看这距离,直接跳下去崴脚的可能性极高。
万般不愿地让沈栖元把自己抱下来。
她侧头看着沈栖元拍了拍马,示意它自己去溜达,然后带着自己,状若随意地靠近那所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民居。
这里是山南乡,属江宁县管辖,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的位置,辖四里,有六村。
袁依柳所指的民居,便是山南乡辖内的横水村。
因靠近京城,横水村往来不乏外乡人,对沈栖元和袁依柳这等身着好衣裳的贵人,也见怪不怪,并未上前多问。
他们到此地时,天色已晚,各家都忙着生火做饭,也无暇顾及他们来横水村是做什么。
路过横水村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人人都问上一问?
天子脚下,谁敢造次?
沈栖元眯着眼,打量那座民居。
它看起来很是普通,与周围其他民居并无区别。
唯有紧闭的大门,显露出与其他人家的不同来。
这时候,正是家家户户从田里忙完回家的点,村里绝大多数人家,也都是大门开着,方便家中人出入。
这户人家不仅没开门,连炊烟都不曾升起。
说是没鬼,谁会信?
保险起见,沈栖元还是打听了下,问清这户人家可有人住。
那人本不想说,横水村的人也是自称京城人士的,自有傲气,但余光瞥见对方腰间的佩刀,便立刻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这户人家不是横水村本地人,倒是有人住,只是寻常回来很少。据说家里人都住在内城。”
“这几日倒是不曾见有人回来。不过平日里,倒是有专门负责洒扫的人偶尔出入。”
沈栖元谢过对方,看得袁依柳侧目不已。
他瞥了她一眼。
“你跟人问消息,从来不道谢?”
“不是……只是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很正常,发生在你身上,一点都不正常。”
沈栖元嗤笑,没说话,只是专心徘徊在那民居附近,等着入夜后,再行潜入其中,摸清宅内情况。
距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一段时候。
袁依柳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后悔走得太急,没在路上买点方便携带的食物。
尤其闻着周围不断传来的饭菜香,感觉自己更饿了。
看沈栖元这样,八成对这种饿着肚子出任务的情况习以为常,指望她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简直天方夜谭。
但袁依柳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她还是有数的。
即便和村里人蹭饭,没钱还是不行。
可她出门时候,换了衣服,把钱袋子给落家里了。
如今只能身无分文,在夏日带着热气的夜风中,抱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眼冒金星。
“拿去。”
被饿得脑子不太转的动的袁依柳,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几个铜板,一时没反应过来。
“饿傻了?”
沈栖元干脆把铜板往她手里一塞。
“现在天晚了,城门都关了,即便找到地方,我也没法送你回家。”
“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用不用我去找村长,给你寻个干净的住处?”
带着袁依柳,只是为了给自己指路,他从来没指望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能在救出卢凌这件事上帮什么忙。
救卢凌,他一个人就够了。
沈栖元早就打算好了,等明天一早,就把袁依柳给送回去。
袁依柳握着还带有对方体温的铜板,头一次生出沈栖元这个混蛋,也算是个好人的感慨。
“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沈栖元没搭理她,只是在对方离开后,朝她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心里有个数。
万一人真丢了,他还得去找一找。
至于找不找回来,那就是另一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