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与督公所猜测的内奸,也根本不存在。
既然已经确定,那袁依柳这条命,也就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沈栖元垂眸,手已经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摸上了刀柄,有了今日血溅袁家的心思。
可袁依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将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你和督公想从卢凌手上拿到的东西,只有我才能拿到。”
沈栖元眯着眼看她,“你确定?”
他不无嘲讽地上下好一番打量。
“就凭你?”
袁依柳笑了一下,“对啊,就凭我。”
因为她所接收到的剧情中,并没有陆星奕和皇帝最后凭借什么突然出现的宝物,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所以她笃定,魄蓝所说的卢凌之死,恐怕只是意外,大概是陆星奕或者沈栖元手滑,在争执中,不小心把人弄死了。
而卢凌一死,他们想要的东西,自然从此下落不明。
袁依柳十分有把握地笑道:“既然沈大人知道我前世成了瘦马,自然也应该猜到,凭着我这张脸,定会辗转于各位大人手中。”
“床笫之间,情浓之时,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们一高兴,哪儿有不说漏嘴的时候?”
“卢凌前世,可也是我的入幕之宾呢。”
当然是假的,无论当下还是袁依柳所接收到的剧情中,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出现过卢凌这个人。
或许在原书中,并未被提及的卢凌,早就死了。
但袁依柳不管这个。
既然沈栖元这个重生者至今也没从卢凌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就意味着前世这个任务,他到最后也没完成,很有可能还不知道卢凌过几日就要死的消息。
这里头的信息差,足以让袁依柳好好利用,为自己牟利。
这就够了。
如今沈栖元大概已经猜到,同样是“重生”的她,恐怕根本没有什么后手去散播陆星奕是假太监的秘密。
那么谎称自己能从卢凌手中拿到对方想要的东西,就会成为她新的护身符。
听袁依柳云淡风轻地谈论起前世经历,沈栖元的心中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痛楚。
他并不把袁依柳的话当真,甚至觉得十分可笑。
“可你说得再多,也是前世的事。如今,恐怕你与卢凌根本是素不相识。你有哪儿来的把握,一定能从卢凌手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袁依柳眨眨眼,两手一摊。
“那就要看沈大人你有多想完成这件事了。”
“好歹前世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虽说如今彼此还不认识——可既然我这张脸,能在前世被卢凌瞧上,谁就能肯定,如今对方看不上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喜好,可不会轻易改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说呢?沈大人?试一试你也不损失什么,反倒有利。”
沈栖元沉吟。
纵袁依柳再如何巧舌如簧,把话说得再漂亮,都掩盖不了事实。
她要用美色去引诱卢凌,让对方交出宝船图纸。
如袁依柳所言,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不利,甚至能让这件事有个相对最好的结局。
卢凌不会经历丧子之痛,更不会与督公反目成仇,徒生事端。
所要牺牲的,不过是时间。
还有袁依柳。
“你帮我,对你来说只有坏,没有好。你想要什么。”
袁依柳笑了。
即便沈栖元没有明说,她也知道,对方答应了。
前提是,自己开的价码在可承受范围内。
很干脆地道:“我要我大哥立刻从诏狱出来,还要作罢你我之间的婚事。”
又指了指不远处,在自己房门前站着的番役。
“撤回这些看着我的人。”
全都是沈栖元能接受的,所以他头也点得很爽快。
“可以。”
“你收拾收拾,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卢凌。”
你看,即便之前她和卢凌根本就是素不相识。可如今,在沈栖元的牵桥搭线上,还不是有了相识的契机?
不过沈栖元这张嘴,依旧十分不讨喜。
他扫了眼袁依柳,“虽说底子还算不错,可既然要用美人计,就这么去见人,到底还是不够格。”
“不过应当用不着上梅妍楼去找头牌来教你。”
“前世你该学的,也都学过了。”
袁依柳磨了磨后槽牙。
真可惜,要是魄蓝怎么都叫不出来,她一定会让对方开启辅助模式,把脚踩在沈栖元的脸上,让他学狗叫。
“知道了——沈大人,还请稍待,我这就去梳妆打扮。”
走着瞧,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