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小插曲,言舒的心被搅成一团乱麻。
裹着浴巾,独自去了室外。
往高处走走停停地挑了半天,找到个隐私性还算不错,半环竹林,往下还能远眺风景的汤池。
刚下水,便有服务员准备好了甜品跟热饮。
看着竹托上精致漂亮的甜点,言舒趴在岸边捏起块尝了口。
钟凯这会倒是学大方了,上次团建就付了饭钱,连口喝的都没买。
不过这个量,怎么看都不像是单人份的……
就在言舒愁着吃不完怎么办时,秦皎月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在哪里。
言舒给她说了个大概的方向,还有汤池的名称。
秦皎月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兜小零食,生怕饿着她似的。
看到言舒汤池边摆着的小点心,她“咦”了声,蹲下身子挑了块粉色的桃花状糕点。
竖起大拇指称赞,“好吃欸,味道尝起来有点熟悉,不太像温泉山庄做出来的。”
言舒平时不太喜欢吃甜品,但秦皎月的妈妈最好这口,所以她对海市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甜品店都如数家珍。
秦皎月越吃眉头蹙得越紧,极力思索这些糕点出自哪家。
言舒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毛孔舒展,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眼下这里只有她跟皎月姐两个人,安静空旷的环境让她有了短暂的错觉,仿若那些乱糟糟的烦心事被尽数隔绝。
她笑着看向秦皎月,“甜品的味道不都差不多吗,这些就是他们这里服务员端上来的。”
“服务员端上来?”秦皎月的表情愈发诧异,“你叫的套餐?”
这句话倒是把言舒问住了,她表情呆了一瞬间。
“我以为是你跟凯哥安排的?”
在朦胧蒸腾的热气里,她的五官愈显得标致明艳,好似一朵清美的荷花,摇曳间又生出别样的美丽。
不论别的,就这一刻,秦皎月好像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了,傅寒时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将手中的糕点吃完,秦皎月也大概品出是哪家甜品店了。
桂香坊在海市开了几十年,口味独特且别树一帜,是任何新起之秀都很难超越的存在。
他们家糕点,她第一口就应该尝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
也只有那个男人有能力,并且能如此心细。
“不可能是钟凯,他就是个马大哈。”
她声音太小,言舒没听清。
“什么?”
秦皎月嘴角勾起一抹笑,似是欣慰,她下了温泉池走到言舒身边坐下。
“鹿湖纺织厂的项目完美收工,你功劳最大,我跟钟凯都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外面又开始下起雨来,落在旁侧的竹林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偶尔会传来游客的说话声,和着风雨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言舒趴在岸边的石板上,望着远处的一片浓密的翠绿,给了她一个眼神。
“怎么回事皎月姐,开始煽情起来了,以往每年都会有项目完工,也不见你这样。”
秦皎月看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知道的,这次不一样,如果没有这种大项目做支柱,我跟钟凯在这个圈子永远无法翻身。”
言舒将竹托里的热饮拿过来,递给秦皎月一杯。
“你跟阿姨这几年受了太多苦太多委屈,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秦皎月凝着她,“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老天爷管不过来的,到底是谁帮了我们,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想起那张轮廓硬朗,五官冷峻的脸,言舒瞬间噤了声,双手捧着热饮安静小啜。
秦皎月悄无声息打量了她会儿,半晌才开口,“傅寒时想高新挖走你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言舒表情一滞,“他跟你们说了?”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秦皎月和钟凯。
秦皎月低低“嗯”了声,“可能是为了减轻你的心理负担,他给了个跟鹿湖纺织厂同体量的项目,被我直接拒绝了,我跟钟凯虽在意致远的发展,还不至于毫无底线,我跟他说看你自己的意愿。”
言舒胸口一热,“谢谢你,皎月姐。”
“小舒,其实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撇开你跟傅寒时的关系,去盛世肯定比致远走的更远,不管是职业前景还是薪资,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下。”
言舒垂眸,“我知道,我只是怕太容易得到的东西,转瞬就会失去。”
就像曾经的他们一样。
“你总是这样未雨绸缪,走一步甚至把将来的十步都考虑好。”秦皎月温柔的笑里带着无奈,“退一万步讲,真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致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皎月姐……”
言舒一怔,看向秦皎月的眼神中多了些动容。
秦皎月拍了拍她肩膀,“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干,仇家还会为利益握手言和,更何况你们只是分了手的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秦皎月语气试探,“你跟傅寒时真没有可能了吗,我看他对你似乎念念不忘,而且有想挽回的意思。”
“皎月姐,你听说过盛世现在的内部情况吗?”
秦皎月颔首,“这两年圈子内小部分人在传,盛世原来的董事长是被他亲弟弟谋划,车祸身亡的,如今傅寒时跟他大哥和两个叔叔也斗的水深火热……”
说到这里,秦皎月恍然反应过来,“如果这些传言是真的,你进了盛世,是不是也要卷入这场争斗中?”
“我不怕卷入争斗,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秦皎月对言舒家里的情况只知大概,所以言舒并没打算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
“但我知道,傅寒时如果想坐稳那个位置,想爬得更高,必须要找个背景强大的助力,像我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想安稳生活。”
长久的沉默,唯听见雨落竹林的簌簌声。
秦皎月看向言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与钦佩。
钦佩她的清醒与坚韧。
又怜惜她的理智与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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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绵的雨声里,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言舒喝完一整杯热饮,又吃了些水果,起身去房间里上厕所。
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出来后汤池内已不见秦皎月,躺椅上却多了个男人。
“你怎么来了,皎月姐呢?”
言舒将躺椅上浴巾拿起裹身上。
“她去找时叙谈点事。”
傅寒时的目光落在她曲线玲珑的腰身上,喉结滚动两下,缓慢移开的视线变得深谙。
言舒将浴巾裹紧,“那我先走了,傅总您请自便。”
还未抬脚,便被骤然起身的傅寒时揽住腰身,猛地贴上他胸膛。
男人声音冷沉低磁,“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事请我帮忙。”
言舒骤然抬眸,“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