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雨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也不完全是开心,有点委屈,还有点不知所措。”
委屈?
不知所措?
言舒实在饿的不行,她往嘴里塞了口点心,“你们看错了,我不认识他。”
时叙端着盘子在她斜对面坐下,表情受伤,“言舒妹妹,你说这话可就伤透我的心了。”
言舒本想回怼,结果一抬头,傅寒时不知何时也走到她身边坐下。
一时间,话到嗓子眼又给她咽了回去。
忽视小夏跟小雨八卦又震惊的目光,言舒全当自己是透明人,继续埋头干饭。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海鲜。”
傅寒时的声音自耳畔传来时,言舒正夹着块三文鱼网嘴里塞。
她慢慢咀嚼,将嘴里的东西咽干净后才开口说话。
“嗯,年轻的时候不太喜欢,不过时间久了,口味也变了。”
时叙喝了口饮料,混不吝插嘴,“那也挺好,寒时从一开始就喜欢吃海鲜,以后应该越来越喜欢。”
言舒笑了笑,“时总还是跟以前一样洒脱自在。”
傅寒时这么多好兄弟中,时叙应该是跟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从小一块长大,连大学都进了同一个院系。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性格却截然不同。
傅寒时冷傲寡言,杀伐果断,时叙却是个洒脱不羁,热情洋溢的性格。
上大学那会儿,傅寒时在言舒身后跟了那么久,始终不敢开口表白,最后还是时叙帮他捅破那层窗户纸。
“原来傅总时总跟言舒之前就认识啊。”
周芳端着盘子,也在言舒身边坐了下来。
这排总共就六个位置,这下坐的满满当当。
钟凯经过时顿足,“嘿”了声,“早知道你们喜欢坐一块,咱们刚刚应该在包间里点菜的。”
时叙“腾”的下起身,看向钟凯,“以前怎么没听说你们公司还有个游戏玩那么溜的美女,不然叫上她,吃好饭咱们也一起玩两把。”
钟凯立马心领神会,叫上周芳,说是一起切磋游戏技巧。
周芳动作幅度很小地瞄了眼傅寒时,虽也端着盘子离开了,但看表情似乎有些勉强。
好巧不巧,秦皎月也从这边经过。
“小夏小雨,你们跟我一起吧?”
都这么明显了,她们俩多少也摸出了点门道,几乎毫不犹豫,起身就离开了。
注意到皎月姐给的眼神,言舒微吐了口气,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嗓子眼。
她拧开瓶酸奶,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浮在胸腔间那股躁动的情绪这才稍稍平缓下来。
就在她想刺男人两句时,傅寒时突然询问,“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言舒瞬间偃旗息鼓,果然,资本家对牛马的每个痛点都了如指掌。
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言舒夹了块小蛋糕,默不作声地吃着。
“下个月文旅部有个会,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都会参加,到时我会推一个新的执行经理上去。”
傅寒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光明正大在她正对面坐下。
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蓝花,言舒声音闷闷的,“为什么选我,这种职位应该找个非常信得过的人才对。”
傅寒时看着她,眸光深沉且平静,“我认为你就是。”
言舒抬眸与他对视,“许世峰,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这个名字乍一出来,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即撇开视线,都不自觉红了眼眶。
傅寒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饮料瓶,微重的呼吸压着胸腔间的起伏,似有什么浓烈到快要炸开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我那时……不够成熟。”
这三年多,言舒的生活就像是秋日里路边的野草,被践踏被火烧,守着一颗破碎的心,颤颤巍巍努力挺直脊梁。
可是当她听到这句话,往日强撑的,状似不在意的,被强行压抑住的那些情绪,如海水倒灌般铺天盖地。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情绪,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