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舒想着母亲手术后欠下的债务,还有宋朝对她愈发暧昧不明的态度,没多思考便同意了。
欠别人的恩情就像堵在胸口棉花,时间越久越膨胀沉重。
她想尽快还钱。
而不是玩什么以身相许的戏码。
倒也不是宋朝不好,相反,与记忆中高中时期那个青涩稚嫩的大男生不同,如今的宋朝戴着副无框眼镜,长相儒雅清秀,说话都温温和和的,言舒实在挑不出毛病。
只是她那时刚知晓,她长达三年的感情被结束了。
她没有一场体面分手,甚至对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曾经的朋友奚落嘲笑,说他们身份不对等,门不当户不对,嘲讽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来她才得知,那个人没跟她打声招呼,便飞去了大洋彼岸。
每到夜深人静,胸口都窒闷的发疼。
就像夏夜雨季来临前,闷热的潮湿感糊的她喘不过气。
白天打起精神跑项目做资料,晚上却还要费尽心思地让自己入睡。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跟情绪再投入一段感情。
可她越是躲避,宋朝便越是直白热烈。
第一年结束后,学姐给她发了二十万的年薪,言舒又凑了几万当做利息,一并打给了宋朝。
他却一并拒绝,还给提前给言舒准备了生日礼物。
多次还债未果,言舒实在没办法,便将银行卡直接寄到他们家,让他父母签收。
银行卡签收成功后,言舒也算了松了口气,后面的事也不再追问,继续跟着凯哥和皎月姐忙前忙后地跑项目。
直到一段时间后,母亲突然来电话,说是见过宋朝跟他父母了,很是满意,让她抽空回来,两家人坐一起吃个饭。
言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脑子都是嗡嗡的,一片空白。
还是秦皎月发现她的异常,在确定她心思后,第二天早上便带着她去了隔壁江市。
皎月姐靠着外公那边的人脉拿下了两个私立医院的药源供应,她带着言舒去做前期的商务宴请跟合同签定。
言舒隔三差五的出差推辞,言母也嗅出点苗头。
不过她并未责备言舒,而是一番推心置腹,说了些过去十几年母女俩都未敢触碰的话题。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满心想的也是婚姻自由追求真爱,你外公外婆苦口婆心的劝,费尽心思的挑选,给我物色了多少优秀的青年才俊,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最后却栽在你爸身上,被他哄得不知道东西南北,满心满眼都是他,最后落得人才两空,甚至你外公外婆的养老钱都被卷走,还有你……”
言母说这儿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让你那么小就没了爸爸,如果我当年愿意听你外公外婆的话,你就是出生富贵人家的小公主,大学毕业后本应该去国外读个研见见世面,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地为生计奔波忙碌……”
言舒听的眼眶发热,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那一刻如洪水般倾泻下来。
可是莫名的,她又想起了在大学里陪伴了她三年的那个人。
如果说父亲是出现在母亲生命里一朵带毒的罂粟,他又何尝不是。
让她欲罢不能,让她几欲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