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老子要的是钱!”杰克一脚踢飞篮子,黑面包滚落在泥地上,沾满泥水。
杰克似乎还不解气,抬起脚对着玛丽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踹:“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连几个银币都弄不来,你怎么不去死!”
玛丽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哭喊道:“求求你……杰克……放过我们吧……”
角落里,鹊羽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几枚迷神钉滑入指尖。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种时候她只需要一枚石子击中这个烂人的睡穴,就能让他安分一整晚。
但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杰克喘着粗气,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玛丽身上转了一圈,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没钱是吧……行,没钱也有没钱的办法!虽然是个黄脸婆,但这身皮肉多少还能值几个子儿。奴隶贩子好像最近在收你这种便宜货。把你卖给他,应该够抵我的赌债了!”
玛丽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你要卖了我?杰克!我是你妻子啊!我还给你生了小汤姆!”
杰克啐了一口唾沫,满是狰狞:“妻子?呸!不能换钱的妻子有个屁用!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搞钱!等你进了窑子,伺候好那些老爷,说不定还能给小汤姆赚点饭钱呢!这也算是你这个废物母亲的最后一点贡献了!”
“不!我不去!我不去!杰克你这个畜生!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放开我!”
“臭娘们!还敢反抗!”
杰克吃痛,一巴掌扇在玛丽脸上,随手抄起桌上的铁锤。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不肯乖乖去卖,那老子今天就先打断你的腿,把你拖过去!反正只要人活着,瘸了也不影响那帮变态玩!”
玛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咔哒。
清脆细微的机括声,被掩盖在杰克的怒吼声中。
杰克高举着铁锤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后身体无力滑落,铁锤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屋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
玛丽瘫软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倒下的丈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连恐惧都没有了。
鹊羽缓缓放下手臂,面无表情地向尸体走去,握住弩箭的尾端,用力一拔。
黑血喷涌而出,却被她灵活地侧身避开,一滴都没有溅到她的斗篷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将弩箭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熟练地将其重新装填回千机匣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
做完这一切,鹊羽才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玛丽。
“玛丽。”鹊羽走到玛丽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扶她。
玛丽却本能地往后缩一下。
鹊羽的手停在半空,抿了抿嘴唇,很快就用冷漠把失落掩盖住。
“他死了。以后没人会打你,也没人会抢你们的面包了。”
玛丽愣住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玛丽突然扑上来,一把抱住鹊羽,嚎啕大哭。
“谢谢……谢谢你……谢谢……”
鹊羽僵住了。
她这辈子,除了被师姐师妹们抱过,还从没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死死地抱住。而且……真的很脏啊。
鹊羽很想把玛丽推开,但是,听着玛丽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和她颤抖的肩膀,鹊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生疏地在玛丽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就像刚才安抚那只小橘猫一样。
“别哭了。再哭,吵到小汤姆睡觉了。”鹊羽的语气依旧生硬,但却能感受到一丝别扭的温柔。
玛丽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对不起,我……我刚刚只是突然吓到了,不是害怕你……可是……可是杀了人……会有卫兵……我们怎么办……”
“卫兵?”鹊羽冷哼一声,将玛丽扶起来。
鹊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她仅存的一点化尸粉,虽然不多,但处理伤口痕迹足够了。
“而且,贫民窟里死个赌鬼,比死只老鼠还平常。放心吧,我会处理干净。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就只是一个‘醉酒意外身亡’的渣滓。”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来的玛丽,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
“去把脸洗干净。真的很丑。”
玛丽一愣,看着鹊羽那嫌弃的表情,却莫名感到心安。她擦了一把眼泪,干劲满满地收拾起来。
“真麻烦。”
鹊羽嘟囔了一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千机匣。
这里虽然没有熊猫和机关小猪,也没有同门,但似乎……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