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她下令。
季云鹤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虽然大家门派不同，信仰有别，但好歹都是出家人，都是中华文化里的修道修佛之人。更何况小和尚还那么小，在异界被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欺负，简直不可饶恕！
“嘭！”
脆弱的后院木门被季云鹤一脚踹飞，被他拎在手里的黑心老板也一起飞出去，摔在监工的胖子身上。
“哎哟卧槽！谁啊！”胖子被热茶烫了一身，刚要发飙，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院子里的劈柴声戛然而止。
虚灵手里还举着斧头，愣愣地转过身。
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小脸上沾满了木屑和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到了季云鹤那身标志性的纯阳道袍，又看了看旁边穿着五毒服饰的织心和七秀坊粉裙的鲤素。
“阿弥陀佛……”虚灵放下斧头，双手合十，“几位施主……也是被骗来劈柴的吗？”
林向晴差点平地摔一跤。这孩子脑回路怎么长的？林向晴看着他身上青紫的冻伤，心疼得直抽抽，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厚外套往他身上裹。
“劈什么柴！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虚灵任由林向晴给他裹上衣服，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他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位女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也不可随意伤人。”虚灵认真地解释道，“小僧醒来时，这位施主说，是为了救小僧，用了极其珍贵的魔法药剂，花费了一千金币。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僧身无分文，只能……只能以力气偿还。”
柴钗在旁边听得都气笑了：“一千金币？！就凭他？把你卖了都不值一千金币！他这是在讹你！”
地上那个黑心老板和胖子监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被拆穿了谎言，老板还想狡辩：“谁……谁说的！那可是高阶治愈药剂！我……”
季云鹤手中的剑锋往前送了一寸：“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贫道就送你去见你们西方的上帝。”
林向晴转头看向虚灵：“虚灵，你信他？”
虚灵挠了挠光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起初是信的。毕竟众生皆有善根。但后来……小僧发现这位施主给其他人喝那种珍贵药剂时，只要两个铜板一瓶，说是劣质朗姆酒。”
林向晴：“……”
“那你还不跑？”
虚灵叹了口气：“小僧本来打算，等把后院这堆最硬的木材劈完，就当作是这几天的饭钱和住宿费，然后今晚就走的。虽然不告而别不太礼貌，但这几天小僧吃的黑麦面包实在太硬了，有点硌牙。”
合着这黑心老板以为自己PUA成功了，结果人家小和尚心里门儿清，只是单纯地想把这几天的“面包钱”给结清了再走？
甚至如果林向晴他们晚来一步，虚灵可能已经跑路了。
林向晴拍了拍虚灵的肩膀：“那一千金币是假的，但他虐待你是真的。这一堆柴火，足够抵消了。走，跟我们回家，以后有热乎的大米饭吃，管饱。”
听到“大米饭”和“管饱”两个词，虚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立刻把斧头一扔，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女施主真是活菩萨！小僧这就跟您走！”
“这两个人怎么办？”季云鹤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渣。
林向晴跟系统推测，黑心老板应该是无意间达成了唤醒虚灵的条件。尽管在主观上确实骗了虚灵，但若下手……
“杀了怕脏了道长的剑。咱们不能白来一趟。我看这店里虽然破，但有些家具木料还是能烧火的。还有后面库房里那些搜刮来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
“寻找爱情旅馆”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壳。能搬走的、值钱的、不值钱但能用的，统统被装进了林向晴的系统背包。
就连那个胖子监工身上的皮裘，都被扒下来给了虚灵当坐垫。
黑心老板和胖子只剩下两条裤衩，在风雪中抱头痛哭，悔不当初。早知道这小光头背后有这么一群土匪，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骗他啊！
回去的马车上。
车厢里暖烘烘的，中间生着一个小火炉。
虚灵换上了林向晴特意给他找的干净棉衣，捧着点心吃得两腮鼓鼓的。
鲤素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小师父，你的头好圆哦，还在发光哎。”
说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虚灵光溜溜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唔……”虚灵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抗议，“女施主……男女授受不亲……头乃六阳之首……”
织心也凑了过来：“真的好圆，手感好像很不错。”
虚灵咽下点心，往季云鹤身边缩了缩。
季云鹤无奈地叹了口气，挡住两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姑娘：“好了好了，别逗他了，少林寺的规矩多。”
说完，季云鹤转过头，看着虚灵，眼神复杂。
“小师父，你既然早就知道那是骗局，为何不早点动用武力离开？以你的身手，那个胖子根本拦不住你。”
虚灵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正色道：“师父教导，下山修行，修的是心。若遇恶人即动杀念，与恶人何异？小僧虽然知道他在骗我，但他确实把昏迷的小僧带回了屋里，免去了小僧在雪地冻毙之苦。这一因果，总是要还的。”
“所以你就劈柴？”
虚灵认真地点头：“嗯。小僧力气大，劈柴快。劈完那些柴，因果就了了，到时候再走，心无挂碍。”
“那现在呢？跟我回山庄，算是什么因果？”林向晴笑着问。
虚灵笑得灿烂，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女施主给小僧饭吃，给衣服穿，还带小僧脱离苦海，这是善缘。小僧愿在山庄做个护院，或者继续劈柴也行。只要管饭。”
“噗——”鲤素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就知道劈柴。咱们山庄有好多好玩的呢！回去姐姐带你去看温泉，还有好多好吃的！”
“真的吗？有大馒头吗？不是发霉的那种。”
“有！想吃多少有多少！还有饺子、炒饭、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