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斯带着他们来到一片灌木丛前,指着几串脚印说道:“看,这是雪兔的脚印。这种兔子虽然肉少,但皮毛不错。抓它们不需要蛮力,得用巧劲。”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绳,熟练地打了个活结,布置在灌木丛的出口处:“这种活扣,兔子只要一钻,立马套住脖子,越挣扎越紧。看着啊,我给你们演示一下怎么诱捕。”
老汉斯抓起一把干草,在手里搓了搓,模仿出咀嚼的声音,又撒了点不知名的粉末。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只肥硕的白色雪兔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林向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来了来了!”
那只雪兔似乎眼神不太好,或者纯粹是太笨了,它直愣愣地冲着陷阱跑了过去。然而,就在它即将钻进绳套的一瞬间,它突然脚下一滑,一个侧翻滚,完美地避开了绳套,然后一头撞在了老汉斯的靴子上。
“哎?”老汉斯愣住了。
兔子也愣住了。
下一秒,兔子受惊,猛地一蹬腿。
“啪!”
这一脚好死不死地踹在了陷阱的触发机关上。绳套瞬间收紧,但套住的不是兔子,而是老汉斯那根正准备去抓兔子的手指头。
“嗷。!”
老汉斯惨叫一声,兔子趁机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老汉斯甩着被绳子勒得发紫的手指,疼得直跳脚。
“这……这兔子成精了!”老汉斯吹着手指,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一带的兔子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赵云谏依然保持着那副冷峻的面孔,但嘴角微微抽搐的肌肉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咸娴面无表情地在木板上记录:“捕猎技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当前演示者运气评级:E。”
林向晴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得肚子疼:“哈哈哈哈!大叔,您这到底是抓兔子还是被兔子抓啊?”
“意外!纯属意外!”老汉斯涨红了脸,为了挽回颜面,他决定换个项目,“咱们不抓活物了,那玩意儿不可控。我教你们认植物!这个总是死的,跑不掉吧?”
他带着众人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坡,指着一株挂着几颗红色小浆果的植物说道:“看这个,这叫冬火果。在极寒的时候,这是难得的补充体力的好东西。无毒,味甘,汁水足。”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老汉斯摘下一颗,在袖子上擦了擦,直接丢进嘴里:“看,就像这样,咬破之后……”
林向晴好奇地凑过去:“真的吗?甜不甜?”
老汉斯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原本干瘪的嘴唇瞬间变成了两根红润透亮的香肠。他的舌头似乎也不听使唤了,说话变得含混不清:“呜……呜毒……这果子……怎么似麻的……”
咸娴大惊失色,立刻后退一步:“有毒?!”
赵云谏眉头一皱,正要上前查看,老汉斯却摆了摆手,艰难地咽了下去,苦着脸说道:“不似……不似中毒……是这株果子变异了……或者是被什么毒虫爬过……这真的是冬火果啊!以前我都当糖豆吃的!”
林向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帮老汉斯拍背顺气,一边调侃道:“大叔,我信您,真的。但这果子咱们还是别采了,我怕还没饿死先被您给毒死了。”
这一路走下来,原本严肃紧张的生存教学,彻底变成了一出“倒霉集锦”。
老汉斯教他们辨别方向,结果罗盘坏了;教他们寻找水源,结果挖出了一窝正在冬眠的臭鼬,熏得四人落荒而逃;教他们如何利用回声判断地形,结果吼了一嗓子,震落了一堆积雪,差点把自己给埋了。
等到夕阳西下,四人相互搀扶着(主要是搀扶着屡屡受挫的老汉斯)回到山庄时,林向晴觉得自己的腹肌都笑出来了。
大堂内,火堆依旧温暖。
老汉斯有些颓丧地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咸娴递过来的一块湿布敷在肿胀的嘴唇上,神情有些落寞:“唉,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平日里闭着眼都能干的事儿,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全掉链子。让你们看笑话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林向晴走过去,直接给了老汉斯一个大大的拥抱。那是她习惯性的表达亲近的方式。
“哎哟,轻点轻点,这老腰……”老汉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大叔,您就别郁闷了!”林向晴松开他,盘腿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说道,“说实话,您这哪是霉运啊,您这是避雷针啊!您想啊,您把所有的倒霉事儿都亲身演示了一遍,我们以后不就知道怎么避坑了吗?”
“避……避雷针?”老汉斯虽然不懂这个词,但能听出其中的好意,“你这丫头,嘴倒是甜。”
“嘿嘿,而且我觉得,您这样特真实。”林向晴双手托腮,看着火光映照下老汉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要是您真跟个神仙似的,啥都懂啥都不出错,我们反而觉得有距离感。现在好了,知道您也是个会摔跤、会嘴瓢的普通老头,咱们相处起来更自在了不是?”
老汉斯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在这个残酷的异世界,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往往比黄金还要稀缺。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警惕,却没想到,在这个奇怪的客栈里,因为一连串的倒霉事儿,反而收获了这份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接纳。
“哈哈哈哈!”老汉斯突然放声大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依然在笑,“好!好一个避雷针!既然你们不嫌弃我这个倒霉老头子,那我就把这肚子里的货全倒给你们!只要你们不怕被我带沟里去!”
“不怕!”林向晴大声说道,“只要不是真沟就行!”
“那可说不准咯!”
笑声在大堂里回荡,驱散了窗外风雪带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