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那人才挥手点燃了墙上的火把,邱氏家主傲然伫立在自己儿子身前,指着他骂道:“不孝子!枉顾昨日宴席上全家人都对你劝解有加,你竟然就敢盗窃阵钥!勾结外人!更改护城大阵!”藏潭悄悄招出阵图,握住手里微微用力,一阵火光闪亮,阵图顿时化成了灰烬。邱浩然被火光吸引,转向藏潭问道:“藏潭小友,我邱氏自问并无薄待你之处,你为何阳奉阴违,勾结我这不孝子暗中行事?!这岂不是坏了长山仙域的名声!”藏潭躬身行礼道歉道:“邱家主责备的是!此事只因我已接到了师傅的传音,不能同意茂源城所请。”藏潭发现邱浩然愣怔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如此茂源城势必孤悬于连环阵外,危险倍增。晚辈感于邱远兄高义,是以出手。”言罢他将目光转向邱远,看他的反应。邱远毫无反应,藏潭以为他会辩解说是自己鼓动了他,或者愤怒的指责他颠倒黑白。然而邱远都没有,他仍旧捂着受伤的胸口,呆呆的看向自己的父亲。邱浩然随着藏潭的眼光看向邱远,他越发的怒不可遏,大声喝道:“好!好!好!如今你修为高了,已经可以攀上高枝了,邱氏自然也不被你看在眼里了!既然如此,你还留在邱氏做什么!”藏潭在心里给邱远记了一个好,好汉子,能抗事!邱浩然愤怒的原地踱了几个来回,最后指着邱远道:“你这个逆子!明日我要在比武台上当众将你驱逐出邱氏!今天我先打你个半死!”藏潭眼见邱浩然要动手,急忙把仇恨往自己身上揽,道:“邱前辈且慢!如果不是我按照师傅指令提供布阵图,邱远兄也是无法改动阵法的!如此说来我亦有错,然而师命难违,万望邱前辈宽容一二!”耳听布阵图是藏潭给的,邱浩然目露精光,向藏潭大声问道:“阵图哪?!”藏潭胆怯的指指地上的灰烬,道:“刚刚烧去了。” 邱浩然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只觉就这样被两个后辈活活气死算了。
藏潭见好就收,躬身行礼道:“邱前辈处理家事,藏潭本不应参与。可是更改茂源城的护城大阵乃是师傅的指令,藏潭不得不参与其中,万望邱前辈看在我师傅的面上情留一线。”言罢他深深行礼,意甚谦卑。邱浩然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所言有理,我也不难为你一个后辈,你这就离开茂源城吧。”藏潭却道:“邱前辈容禀,藏潭在茂源城中素闻邱氏行事公正,光明磊落。既然明日前辈要在比武台上公开处置邱远,藏潭也想见证一二,届时也好回去给师傅回报因由。”邱浩然闻言面色不善,藏潭用言语挤兑,又以师傅施压,自然是想为邱远脱罪,然而邱浩然自负并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当即冷哼道:“藏潭小友自城主府来,自然是与其他修士不同的,明日就由小友见证邱氏作为可有偏颇之处,倒是给小友添麻烦了!”藏潭连道 “不敢”,再不看邱远一眼,躬身退走。
回到客栈,藏潭方发觉自己汗透衣衫,这一夜先是提防着邱远,然后是全力布阵,最后再对上了邱浩然这个无法抵御的对手,当真是一步错不得。好在如今的结果基本在预料之中,护城大阵改了一半,虽然未得全功,但城中居民向西、向南的逃跑通道已然打开,滋水城的惨事不会再发生了。藏潭盘膝打坐回复灵气,待得灵气充盈已然天光大亮。再次走去比武台的路上,茂源城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氛,邱氏的变故已然在这不短的时间里传遍了茂源城,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因为这茂源城第一氏族的变故心生惶恐。比武台下已经稀稀落落的围着一些人,台上却仍旧空空如也,显然邱氏族人都还未到达。这次藏潭来到了比武台的正下方,他想护住邱远,就必须上台才行,他得想个办法。
随着比武台下的人群越聚越多,五辆马车先后到了台下,马车上下来的人藏潭都不认得,只见一群人簇拥着几个老者登上了比武台,藏潭就揣测这些应该是邱氏的族老。最后一辆车也排众而出,车上下来的正是邱氏家主父子四人。藏潭一见急忙上前行礼,道:“邱家主好,藏潭恭候多时了。”邱景和邱都凉面露不善的冷冷盯着藏潭,藏潭视若无睹,就连旁边的邱远也不瞥上一眼。邱浩然自然明白藏潭找他用意,道:“藏潭小友甚是操劳,如此就跟我们一起上去吧。”藏潭这才放下心来,看到邱远是自己走上比武台的,心中越发笃定。
众人上了比武台,好在比武台甚是宽敞,此时容纳了这么多人仍不觉窄小。邱浩然仍是对着台下团团行礼,开口道:“邱某无能,教导无方!犬子邱远竟然背亲弃义、自盗阵钥,意图更改护城大阵。虽然被邱某制止了,但为时已晚,大错铸成,无可转回!今日邱某自觉无颜面对父老乡亲,必要给茂源城一个说法!”他转身面向邱远,道:“邱远,你前日在这比武台上击败了你大哥,昨夜便偷盗阵钥,私改护城阵,可是觉得茂源城有愧于你?!邱氏有愧于你?!”邱远抬头看向父亲,道:“远并未感觉委屈,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茂源城,万望父亲明察!”台下有一块石头猝然砸在了比武台的防护罩上,阵纹抖动吸引了台上众人的注意。台下那人趁机喊道:“胡说八道!咱们那天得罪了他,他就是见不得茂源城好!”那人旁边就有人拉扯他,劝道:“你快安静,仙人们还没有定论,你且急什么?哪里就轮到你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