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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墨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墨峰,月余的虚与委蛇,他已经明白这些年围绕他身上的诸多事是怎么回事。
母亲之前提示过他,他们兄妹所处的环境跟父母当年大不相同。
父母当年伏低做小,一路撕咬着爬上来,经历的东西很多,但大半时间还是跟自己同阶的修士在拼杀。
而他和妹妹,一出生便抱着金碗,周围环伺的是一个个高他们无数等阶的巨人。
父母有成长的时间,而他没有,他跟妹妹就像两个抱着金碗过市的稚子,所以父母一直不敢将他们兄妹俩公之于众。
本来他可以选择躲开,尽量远离青离洞天,但肖家已然变成了庞然大物,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他这边若是轻松了,小妹那边便会多一分重担,她才堪堪金丹期,经不起磋磨,作为兄长,他必须承担起来,站到权力旋涡,为父母分担一份压力。
至于宁芯这边,母亲已经提前替她做了安排,让她拜入苏师叔门下,就是进入了母亲和曾祖婆婆的保护范围,母亲和曾祖婆婆在源外和灵悦一战展现的实力,圣主以下的修士都是不会轻易招惹的。
可以说来到苍玄界这些年,宁芯从没有真正面对过压力。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的想法才会越来越单纯,才会那么容易被宁芮蛊惑。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遁光落到墨峰之巅。
宁芯的身影在洞门外出现。
四目相对时,肖墨勾起唇角,双手微微抬起,想给她一个拥抱,这一个多月实在太心累,他就像一只刚经历过惊涛骇浪的小船,需要一个港湾靠一靠。
宁芯上前抱了抱他,然而不知为何,之前能隐忍的委屈,在接触他胸膛的那刻却突然破堤。
上次的争吵还历历在目,再见面,他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句也不做解释。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肖墨第一件想到的便是有人针对她。
宁芯在他怀中微微摇头,忍了很久,终还是不打算再纠结他上次的态度,闷声道,“宁芮的事,我也没想到会闹那么大。”
肖墨微微一叹,上次吵架就是宁芮教唆她,用他的名义向圣地借宝,丁师伯委婉地告诉了他,从言语中可知,这种事不只发生了一次,他回来跟她说明情况,圣地宝库,连他和肖伊都没有权限过问,这么明目张胆,会让丁师伯很难做。
然而解释到最后,也不知从哪句开始,他们的谈话就不对味了,她借机提起了他的婚约,并拿这件事来质问他。
灵悦一战是肖墨心中尚未愈合的伤痛,因为那场战争围绕的中心是他,在这场大战中,母亲差点走火入魔,父亲忍着伤痛大打出手,最终靠“割地赔款”,好不容易才保住青离圣地免遭屠戮,他的婚约也成了其中一个筹码,但父母硬生生将婚约一事定在了名誉上,就是因为不想勉强他。
他跟宁芯从来没红过脸,那次却再难忍住。
不过冷静过后,他还是将宝库的禁制牌交给了丁师伯,请他代为转交,他怕回来两人又吵架,而他不想吵。
“事情已经发生了,也解决了,就不要再提了。”关于那件本命法宝,肖墨自认是他的疏忽,结婴之后,他的火属性与空间属性二次融合,那件本命法宝对他用处不大,便收到了宝库的二层,他虽然跟宁芯提过,二层的东西不要乱动,但没有郑重明确,所以他自愿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听师父说,伯……爹爹因为这件事下令处罚你?”宁芯小心翼翼地问道。
肖墨苦笑一下,“不过是去大荒关禁闭,不算什么大事。”父亲这个处罚,丁师伯跟他详细转述过。
整件事说起来是由宁芮引起,但本质不在她们姐妹俩身上,她们只是被利用了,实质是青离圣地内部势力在争权。
青离圣地内部势力划分很庞杂,但最大的两个派别,却是父亲和母亲身后的两大宗门势力。
父亲一方以杏雨楼修士为主,枫城为辅,母亲一方则以碧海宗为主,玉兰域为辅。
剩下的其他派别视情况而定。
因为小妹和李陵的婚事,已经算是板上钉钉,换句话说碧海宗一方已经抢占先手。
杏雨楼这方若是不想被踩在脚下,势必要得到他的“抚养权”,两边才能保持势力平衡。
这个时候,宁芯突然到来,而且还成为了落霞峰弟子,杏雨楼那边岂会善罢甘休?
所以父亲才会在听说此事后,做出了那样一个判罚。
杏雨楼一方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大荒和临安城,将他送去大荒关禁闭,就是把他的“抚养权”交给杏雨楼一方,让两方势力再次平衡。
父亲还有一句后缀——再出事端,便将他送回伐界,目的很明显是在明示对方,不可以对伐界修士动歪心思。
丁师伯将他跟父亲的谈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就是为了提示他要怎么平衡内部势力。
“我们好好谈谈吧?”肖墨心平气和地对宁芯说道。
他现在除了修行,还要面对各种繁杂的权力倾轧,不想再分心解决这些小儿女的心思,他想跟她好好谈一下。
她可以不用跟他在外面拼杀,只要不再被有心人挑唆就行。
他真得没想到她会把宁芮带出来,离开伐界前,他跟她交待过,将来可以在伐界为宁芮做一番安排,可惜她没听他的。
宁芮很聪明,可惜只是小聪明,不关注长远的大局,只在意一时的得失,而且非常自私,为了利己什么都敢做。
而宁芯,又过于优柔。
日子安稳时,这种优柔看起来像温柔,一遇到事,缺点全暴露出来。
趁他在身边,还是好好要教教她,免得总是被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