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季峰则是排名第二，直接被云天宗第一峰的长老选中。

“李长老，您看进入圣地的弟子名额，是否也该公布了？”一名长须白发的老者转头问李陵道。

李陵单手支额，百无聊赖道，“一切都按高长老的意思吧。”

白发老者呵呵一笑道，“哎——老道怎可越俎代庖？李长老是圣地使者，一切自然按照圣地的章程。”

李陵在心里冷哼，按圣地章程？你们把所有底层资质优秀的修士都打压了下去，把持了所有亲传弟子的名额，怎么选都逃不脱你们的手掌，难怪这禁焰大陆数千年都出不来一位圣主，“既然高长老都这么说了，那就……抓阄吧！”说罢，手一挥，一只青铜瓮出现在比试场中。

“进入前五十的修士听着，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你们谁的手气好了。”李陵邪气一笑道，本就帅气的脸，增加了几分邪气后，更加惹人注目。

不知什么原因，柏汉长莫名有点看不惯这小子。

李陵的话一出，台上的一众世家大族傻眼了，尤其那些有弟子参选的大族，他们花了多大功夫和灵石才买到这个排名！

一众大族的宗亲族长纷纷看向云天宗的各峰长老，各峰长老也没想到李陵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又纷纷看向高长老等几位宗门领袖。

高长老的眼角微微一抽，但最终还是压制住了眸中的怒色，笑呵呵地转头看向李陵，传音道，“李长老莫要说笑，试剑大会向来以强者为尊，怎能行抓阄一事？岂非埋没了良才？”

李陵笑着传音回道，“高长老，若是抓阄的人数放宽到前一百，可就真得不好看了。”他之所以设置了前五十的名额，就是放了机会给这些世家子弟，真放宽到百名，这些关系户进入圣地的机会只会更小，“圣地新建，需要的是真正有实力的修士，而不是靠家族给几件法宝，就敢自称天才的二世祖，圣地将来可是要外出抢地盘的，不是为了躲在云城这一亩三分地里窝里斗的。”

在外人眼里，李陵和高长老看上去一脸和煦，实则二人嘴角的笑意都没有达到眼底。

抛却台上的貌合神离、剑拔弩张，比试场上却是一片哗然。

尤其排名前五十的修士，李陵要求抓阄的话一出，他们就爆开了。

有胆大的，甚至没等台上的最终命令便踊跃上前，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把手伸到青铜瓮中。

云天宗几位长老眼见这个场面，知道此时喊停会犯众怒，虽然气怒，但最终还是默认了抓阄的方式。

李陵好整以暇地看一眼台上这帮人，眉梢一挑后站起身，“既然都抓好了，那就公布入选名单吧。”说话间，手往台下一挥。

中选的竹签迅速化作一道道光柱，将中选之人周身裹住。

进入圣地修行的名单一共二十人，其中十三人是二十名之外的修士，二十名之内只有七人，其中也包括季山。

换句话说，这次试剑大会，给这些老世家的名额只有六个。

一时间，台下一片群情激昂，台上一片脸色铁青。

“圣主有法旨，即日起，凡圣地在籍宗门，进入圣地的名额均采用灵根测试和比试双选制，且比试所用法器、灵器，禁制私人携带，均由圣地提供。”李陵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灵根测试增加了滥竽充数的难度，禁制使用私人灵器则是增加了比试的公正度。

角落里的柏氏夫妇哼哼一笑，上升通道打通了，这禁焰大陆未来可期。

***

试剑大会结束之后，季山原打算直接回小汤峰，跟萧氏夫妇好生喝一场，庆祝他得到进入圣地的名额。

谁知半路却被父亲和继母叫回家里，跟往常一样，父亲的欣慰，继母的夸赞，不同的是弟弟妹妹这次对他也十分恭敬，一口一个大哥喊着，仿佛他真的是这个家的一员。

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明白这场戏的结尾，结尾是他不识好歹，拒绝了他们的一切善意，最终被家族扫地除名，因为他不愿意把名额送给季峰，他是家族的罪人。

“其实他不提这个要求，那个名额我可能真就给了。”季山一边饮酒，一边苦笑道，“我就是想……他能像别的父亲那样，真心为我高兴一次。”他从小到大都没体会过亲情，就想体验那么一回。

苦笑之后，又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酒杯，“不过也不能怪他，我出生后没多久，他就闭关了，一直到我十六岁他才出关，确实没办法培养出什么感情。”

“欺骗自己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心魔纠缠。”一直面无表情的柏汉长，突然插话说道，作为一双儿女的父亲，同时也是一名需要长期闭关的修士，他明白闭关和感情之间的冲突，但更明白心意是无法改变的，“他虽然是你父亲，但并不喜欢你。”喜欢有很多种，有的溢于言表，有的藏在内心，但没有一个爱子女的父母不盼子女好的，如果有，那就代表他不喜欢你。

一旁的东儿眼神一闪，这人会不会太直接了？对一个极度渴望亲情的人说父亲不喜欢他，“你这么说，会让他产生心魔吧？”

柏汉长摇头，“产生心魔也好过这么憋屈地活着。”

柏汉长这话刚说完，季山便开始哽咽，他其实老早就知道父亲不喜欢他，只是有些事承认起来非常困难。

“老师，我并不觉得憋屈，就是有点难受——”哭了两声后，季山趴到桌上，他酒醉之后其实并不耍酒疯，跟东儿一样到头就睡，耍酒疯的论调是柏氏夫妇硬给他安上的。

他其实在参加试剑大会时，就猜到了夫妇二人便是卷轴里的老师，没有什么天花乱坠的推理，就是凭感觉，极度缺乏亲情的人，对安全感非常敏感。

“把他记忆抹除吧。”柏汉长颇嫌弃地甩开季山拉扯的爪子，对妻子如是说道。

东儿撇撇嘴，道，“你教他功法是通过神魂烙印的方式，一旦抹除记忆，别说修行，恐怕整个人都会变成痴呆。”

“这德性跟痴呆有什么区别？”柏汉长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