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生气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去观看他的比试,也不是因为她偷溜出去,而是因为今日圣城接连发生了几起女修被奸杀、抽取灵根之事,他和袁师叔(肖伊的师父)却怎么也联系不上这妮子!
年少不更事时还能靠大吼大叫来泄愤,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李陵已然无法做出那么幼稚的行为,只能靠眼神来宣泄胸中的怒气。
听说了圣城今日发生的事后,肖伊自知理亏,几次想开口,都被李陵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静静坐在那儿接受他的眼神凌迟。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小半个时辰。
“谁帮你掩盖了身上烙印?”确认自己的怒气不会影响正常思考后,李陵这才开口。
凭这丫头的实力,她无法屏蔽他和袁师叔的神识搜索,更别说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肯定是有人帮忙了,而且对象的能耐还不小。
“不知道。”肖伊摇头,阿爹曾经教过她,对于无法解释的事,说多错多,别人问就三个字——不知道。
很好,当真是长大了,连死皮赖脸这招都学会了,李陵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什么是你能说的?”
肖伊继续摇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招出一块青金色的石头,这是白天在她哥那里发现的,对哥哥没什么用,她就要了过来,她记得李陵在炼制一件法宝,正好缺少这种材料,“这是我今日在交易会上换来的冥虫卵的化石,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想凭一块化石就了结今日的事?“不需要。”李陵道。
肖伊暗暗咬了一下下唇,哄不好了是吧?有心将化石收回,但这么一来两人又要好久不说话,年岁不小了,真不想玩这些小孩子的游戏。
默默将化石放到桌上,肖伊又踌躇了一阵儿,上半身突然往前凑了凑,略带一丝谄媚道,“听说你今天可威风了,大胜凌霄阁,恭喜你吖。”
李陵眉梢一挑,这是见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
“宗内今天一定摆了庆功宴吧?杜师兄是不是又阴阳怪气了?”杜师兄跟李陵一样,都是凌风阁的真传弟子,只不过此人功利心太重,对宗内几个后起之秀颇有不满,谁出风头,他都阴阳怪气。
“我没去。”李陵道,参加完比试之后,他就一直在找她。
“……”肖伊猜到了他没参加庆功宴的缘由,心下不免生出一丝内疚,“以后再出门,我一定给你留消息。”说话间,手上多了一只白瓷瓶,“这酒就当给你庆功吧?”
李陵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酒,既不是琥珀灵溪,也不是青琉璃。
“这是当年我跟阿爹学酿酒时,第一次酿成功的灵酒,只有两瓶,其中一瓶让阿爹跟龙爷爷尝过,他们都说我有酿酒的天分。”剩下这瓶她一直当做纪念藏在储物戒中,“要不要尝一尝?”
李陵还在思考要不要尝的时候,小妮子已将瓶盖拧开,一股浓郁的草木香溢满整个房间,这可是用灵栖空间的灵植酿制出来的灵酒,其中富含的灵气自然非同一般。
李陵除了喜欢修炼之外,也是个爱酒之人,自然逃不过这么馥郁的酒香。
“就剩一瓶,你确定送我?喝完可就没了。”李陵如此说道。
肖伊咯咯一笑,朝他比划了一下双手,“我还可以再酿。”技艺长在她身上,有她在,还怕酿不出好酒么?
李陵手一招,白瓷瓶自动飞到他手上,但他没有喝,而是盖好瓶盖后收入了储物戒中。
肖伊内心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原本还想听他品鉴她的酿酒手艺。
唉,虚妄之心又跳出来作祟了,她和他之间还差着一个大境界呢,在他面前她就像个婴儿一样幼稚,还是别想了,想多了不但没用,还容易产生心魔。
“师父那里……”肖伊欲言又止,李陵这关暂时是过了,师父那里可怎么办?师父本来是不想收她的,是看在曾祖婆婆和李蛮师叔祖的面子才勉强收下她,对她的管教一向严格。
“圣地有事,袁师叔他们下午便去了圣地,离开前让我告诉你,回来之后禁足。”李陵说道。
禁足?肖伊吃惊不小,不过就是晚回来半天,至于到禁足这么严重么?
其实袁师叔的原话是回来好好教训几句,禁足是李陵自己增加的处分。
送小妮子回住处时,李陵在她身上发现了一缕似有若无的灵气印迹,他没有开口询问,因为知道问不出所以然,小妮子已经打定主意不开口,她的性子是只要她不愿意,打死都不会开口。
所以李陵并没有询问,只是用神识试探了一下印迹上的气息——柏墨?
手指一动,印迹消失。
与此同时,远在圣城另一边的肖墨倏然张开双目,嘴角微微一勾,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愧是凌风阁的真传弟子。
***
午夜时分,一道传音符穿过灵悦宗所住院落的防护法阵……
一个时辰后,肖墨的身影出现在圣城某座斗兽场的擂台上。
此时,擂台的暗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靠在墙上。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是一个冷笑。
李陵的想法是:小子,别以为资质出挑一点,就想靠哄骗小女孩来走捷径。
肖墨的想法则是:小子,肖家的女儿可不是想娶就能娶的。
肖墨为什么会这么想?当然是因为他妹子的表现,从他储物戒中挑礼物,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需要什么,而是一个外人需要什么,他还能怎么想?
擂台下,被临时叫起来值班的牛马:他奶奶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打架,脑子坏掉了吧!快打啊,打完他好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