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晴朗的上午,肖墨狩猎归来,带着一头六丈多长的星鲨。
说是父子齐上阵,其实只有肖墨一个人忙活,差点被一群星鲨围攻至死,整个狩猎过程,他爹唯一做得事就是取出储物环,然后将星鲨装进去,另外就是嫌他用时太长。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想赶紧冲个凉,把身上黏腻的血渍清洗掉,结果一推门就见宁芯正在杀鱼,身上没比他强多少……
未免儿子怪自己,头一次上门居然让女友干活,东儿赶紧指了指厨房,小丫头非要跟她学厨艺,自告奋勇说她会杀鱼,结果上来就挑中了一尾名叫金箭鳞的灵种,她都来不及阻止,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最后的最后,自然是他们俩去清洗,残局交给老两口来收拾。
“干吗?”柏汉长拆解星鲨的间隙,看了看趴在法阵外偷听的妻子。
“检查一下法阵的防窃听功能。”东儿撇撇嘴,自己灵光一闪搞出来的法阵,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一点也听不到。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柏汉长哼哼一笑。
“趁宁家爸妈也在这里,等他们两人沟通之后,要不我们去宁家提亲?”东儿凑过来,小声说道。
柏汉长看她一眼,意有所指道,“你很急?”
“难得碰上嘛,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东儿回道。
“你我时间悠长,还怕等这点时间?除非你有其他事。”柏汉长这话是看着她说得。
东儿低下眼睫,转移话题道,“听说星鲨的内丹有迷魂效果,这是几级星鲨?”
柏汉长点住她的下巴,非让她正视自己,他给了她很多次坦白的机会,但她依旧硬着头皮不肯说,“藏在你身上的那个小家伙,到底跟你做了什么交易?”这些年她忙着为他和墨宝做各种铺垫,仿佛在安排遗愿一般,他可不是瞎子。
“哪有什么——”话没说完,却见柏汉长的神色冷了下来。
自从柏汉长和肖离的记忆融合之后,他脸上很少有这种肃杀之色。
肖墨跟宁芯沟通很顺畅,心结解开之后,两人很快将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原本想出来帮爸妈一起拆解星鲨,结果从小院一出来——
莽莽冰原上,只剩一头拆解了半截的星鲨……
***
距离冰晶七号数万里之外的星云之间,一艘梭形飞舟静静悬停在虚空中。
柏氏夫妇从小到大没有真正吵过架,所以吵架对他俩来说算是一件颇有难度的事,两人的对峙更像是两只没嘴的冰葫芦在对望。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一人倚在桌沿,一人倚在隔墙上,她想转开眼,每次转开都被他矫正过来,不许她退缩。
这么静静对视了半天后,东儿实在有点受不了,当他伸手再次帮她矫正视线时,狠狠咬下一口,烦死了,连眨眼都不让是吧?
“刚才拆解星鲨的胃囊,没洗手。”就在她咬得起劲的时候,柏汉长默默说了这么一句。
“……”东儿恶狠狠瞪他一眼,下口无悔,先咬完解气再说。
咬完最后一口,她整个人早已被圈到了他身前,脸贴在他的喉结处,感受着他皮肤上的脉搏跳动,“本源节点,那里就是我的家乡。”东儿这话用得是传音,声量很小。
之后她便什么都没再说。
其实柏汉长老早就猜到了,从九域那老家伙口中得知了本源节点的种种特殊之后,他就猜到她是从那里来的,也明白了她为什么对家乡讳莫如深。
喉结轻微颤动之后,柏汉长传音问道,“你要回去?”
“有些东西必须还回去。”东儿低道。
“我陪你。”手指点在她的唇上,不许她说出反对的话来。
东儿哼哼一笑,“大哥,我们用得是传音。”根本用不上嘴好不好。
“再叫一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喊他大哥。
东儿白他一眼。
“什么时候启程?”柏汉长接着问道。
“等这里的事情安排完,还需要回苍玄界准备一下。”路途遥远,总要准备一下。
柏汉长眉头微蹙,看来伐界这边的确要加快进度了。
沟通完毕,吵架结束,飞舟内的气温终于恢复正常,结冰的茶杯再次变回热气缭绕。
“不是说不告诉他?女人啊——”一声童稚的声音倏然在飞舟内响起。
一只散发着琉璃光泽的小人儿出现在茶杯旁。
毛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着东儿。
“你怎么出来了?”东儿好奇道,自从柏汉长失去记忆之后,毛球从不主动在他面前现身。
“你都把秘密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藏得?”毛球趴在茶杯上用力嗅一下,是苍玄界的灵茶,他好久没尝到灵气这么足的灵茶了,伐界真得是穷乡僻壤,连茶叶都带着一股子塑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