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兰因为要上学，没赶上替哥哥送行，回到家时，父母已经陪哥哥去了学校，奶奶也因为太高兴，多喝了几杯，回楼上睡觉去了，只余她一个人对着黑乎乎的空房间发呆，手里还拿着打算送给哥哥的礼物——她亲手做得一架手工飞船。

“吃饭没？”东儿站在楼道口，因为孙氏夫妇文化程度不高，特意请肖离陪他们去学校，东儿便暂时留在了孙家。

孙小兰微微摇头。

“厨房还有饭，走吧。”东儿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刚才那一幕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童年，父母带着妹妹离开后，她也曾对着空旷的屋子遗憾万分，年幼的她知道不是父母的错，只是仍旧遗憾。

东儿亲自动手热了几道菜端到桌上。

小丫头拿起筷子闷头吃着，过了一会儿，悄声问道，“姐姐，我哥还会回来么？”听人说一旦成为修真者，便再也无法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她原本想告诉哥哥，他们永远是他的家人，可惜没赶上。

“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经历多了，自然就会明白。”东儿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落雪。

知道自己怀孕后，不知为什么，前世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快点做出抉择。

***

时间在大雪中飘落，在寒风中吹远。

一眨眼的功夫，孙勋入学已经半年。

此时，东儿的肚子才刚刚隆起，东儿和肖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大概是因为苍玄界和伐界的时间错位引起的吧？

镇上除了孙家人，没人知道她怀孕，而孙家三个月前就已搬家，因为儿子成为炼体士的缘故，孙鸣得了一个升迁机会，搬去了隔壁的大矿。

没过多久，孙老太托人带口信，说他们在港口城的近郊安家了。

又过了一个月，东儿收到孙小兰的书信，她升入中学了，信上说她爸爸辞去了矿山的工作，准备跟人合伙搞航运，妈妈也找到了新工作，奶奶身体很好，书信中还夹了一张港口的精美画报，孙家看上去过得很好。

这之后的几个月，东儿一直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除了打坐冥想，演练阵法，剩下时间不是看书，就是翻译玉潇界的典籍，尤其涉及凡人和中低修士的各种典籍，这是伐界目前最缺少的东西。

冬去春来，小院里始终都是鸟语花香的景象。

“说吧，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东儿对着小腹如此说道，已经快二十九个月了，小东西除了变得越来越活跃，害她无法静心打坐之外，最大的成就就是让她对食物彻底祛魅，已经到了吃啥吐啥，望而生畏的地步。

仿佛为了应证她的指控，小腹又一个大幅度摆动，一股恶心感瞬间席卷东儿的胃囊。

肖离正好在这个时候进门，见她脸色不好，知道小家伙今天肯定又不老实，走到近前敲了敲妻子的肚皮，“再不听话，爹爹可要用定身术了。”

说也奇怪，听到他的声音，小家伙明显乖了许多，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小。

肖离顺手将一封书信递给东儿。

东儿看了看封面，是孙小兰的字迹，小丫头已经快一年没有给她写信了。

一边听着肖离在那里咿咿呀呀胎教，一边展开书信，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怎么了？”肖离问道。

东儿轻轻叹口气，“能共患难，却无法共富贵，孙鸣夫妇开始闹分家了。”说罢将书信递给肖离。

孙勋赚了点钱，林月的工作也算体面，生活越来越好，夫妻俩却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已经发展到双双夜不归宿的境地。

肖离将书信收进储物戒，眼下最要紧的是她和孩子，别的事都可以不管，尤其那些令人不高兴的事。

“你说，他/她会不会一生出来就会说话？”东儿看着小腹，如此问道。

肖离的眉梢微微一挑，“不要胡说八道。”这是他们的孩子，不是怪物。

“那有什么，我家乡有个小孩，在母亲肚子里待了三年，出来能跑能跳，还把一名妖修给剥皮抽筋了。”东儿低道。

“你家乡不是没有灵气，不能修仙么？”肖离眉头挑得老高。

“根据传说，绝地天通之前，我们那儿的人和神是混居的。”东儿笑道。

“绝地天通？”肖离觉得这个词很新奇。

东儿点点头，“彻底将人和神分为两界，各管各的，对于凡人来说，可以信奉鬼神，亦可敬鬼神而远之。”

“断绝凡人对修行者的奴性。”令人敬佩的手段，肖离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