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荫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低头拱手。
“道友,老夫后事已全。”说话间头顶虚空闪出一柄银色巨剑。
在场只有丁承荫知道,那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本命法宝,他以拂尘成名,生平也以拂尘为武器,然而实际却是一名剑客。
肖离缓缓起身,望着那柄银色巨剑,长指一伸,融金剑从虚空中显现,虽然几经炼制,融金剑已经与早期的模样大不相同,但乍一出现时的那股烈焰气息,仍旧是最初的霸道与蛮横。
两柄巨剑在空中碰撞出一片近乎白昼的灵光,灵力震荡如同巨浪般疯狂向四周扩散,在场的四人纷纷打开护体灵光,并祭出防护盾牌。
就在两柄剑的剑身回转之际,以二人为中心的天空,突然飞快聚来一大片厚重的铅云,铅云中电闪雷鸣。
“劫云?”观战的四人异口同声。
唯有萧布衣一声朗笑,等了一辈子却求而不得,为了进阶他不惜抛却一生的坚守,让干净的双手沾满鲜血,进阶得希望却不曾多睥他一眼,现在终于心无牵挂,无欲无求,它却自己来了。
“道友,可需要帮你压制?”肖离向萧布衣传音问道。
“这是老夫的机缘。”萧布衣提剑冲向劫云,他这一生从清高桀骜起,到桀骜被现实打得七零八落,隐藏长剑,执起拂尘,却在大渊杀心大起,一直在被世俗的功利牵引,最终放下了一切,道心也归于最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朝闻道夕死可矣!
雷劫中,一阵长啸穿破云层,直达天外!
***
萧布衣最终并没有扛过雷劫,丁承荫带着师父的遗物悄然返回临安州,离开之前向肖离允诺办完师父的后事便赶往枫城投奔,大概是因为萧布衣临死前的做法,肖离到也没有为难他。
除了萧布衣师徒,截杀名单上还剩四人,都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修士,鉴于东儿的修为较低,分头行动时,肖离原本想让她跟梁筱旬一起,但后者很直白地表示不愿意,他们投奔枫城时说得很明白,除了守护枫城安全外,外派任务是按次计算功劳,带上这个金丹初期的累赘,帮不帮得上忙不知道,但功劳却要分她一半,非亲非故的她可不想给人当奶母。
“我可以单独行动。”坐上肖离的灵舟后,东儿忍不住解释,这几十年她在外历练一直都是独自一人,并不用谁来帮忙。
肖离并不担心她会出事,他想确保得是她不会在行动中倒戈,毕竟是刚投诚的人,忠诚度方面还是很薄弱的,必然需要有人在身边监视。
见他神情冷漠,无动于衷,东儿发觉自己可能想多了,他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应该只是怕她临阵倒戈吧,毕竟她说过自己是临安州的散修,而且师父还是上三宗的修士。
这个猜测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安静地坐在灵舟后,再也没开口说话。
灵舟全速飞遁了一整日,近子时才发现追踪目标。
被神识锁定后,对方倒也没有继续逃遁,而是迅速在一处山涧中布置了防护大阵。
“是幻阵。”东儿及时阻止肖离进入山涧,抬手招出数十只夜灵虫。
夜灵虫飘飘忽忽地在周围盘旋一圈,最终在一块山岩上找到了灵力缺口。
东儿招出一面透明的薄纱,护在夜灵虫和自己身前,迎面“撞”入山岩。
这之后,肖离才招出两面青金色护盾,远远跟上。
两人之间大概相隔了近一丈的距离,一旦出现问题,肖离绝对可以做到快速反杀。
东儿先前的猜测不错,他果然是不放心她。
“啊~”两人正前后走着,一阵凄厉尖啸突然从两旁响起。
两旁的幻阵中突然出现了数以千计的魂魄,男女老幼都有,全部面目狰狞。
东儿最怕人形魂体,当魂体涌向她时,结印的手微微一抖,手背上的寒毛根根乍起,以前柏汉长在时,她会下意识躲在他身后,如今他不在了……
心口微微一胀,手印一变,护体灵光猛然一个闪烁,将扑向她的魂体挡在了三尺之外,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唇角一勾,传音道,“不用担心,这只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