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笃定。
“没错,非常关键。”
……
江雨眠领着纪寻,大摇大摆地跨进了一家门庭若市的酒楼。
“醉仙居。”
纪寻抬头扫了一眼那块金漆招牌,心里暗暗咋舌。
这梦境的精细度简直离谱,连招牌上的漆皮剥落都做得如此逼真。
一进门,热浪扑面而来。
大堂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桌椅间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大堂正中央搭了个台子,一位身着长衫的说书先生正一拍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野史,引得周围食客轰然叫好,巴掌拍得震天响。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极有眼力见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二楼雅间。”
江雨眠折扇一合,随手抛出一锭银子。
那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入小二怀里。
小二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腰弯得更低了:“好嘞!二位爷楼上请——”
纪寻跟在江雨眠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尽职尽责的冷面护卫。
但他怀里揣着的那团软肉实在太烫手,还得时刻注意别把它给闷死了。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滑稽。
上了二楼,喧闹声顿时削减了大半。
雅间临窗,视野极好,既能看清楼下的动静,又能俯瞰整条长街的繁华景象。
江雨眠撩起衣摆坐下,熟练地报出一串菜名:“八宝鸭、清蒸鲈鱼、水晶肴肉,再来壶上好的女儿红。”
小二应声退下。
纪寻却杵在门口没动,一身沉重的护卫甲胄摩擦出轻微的金属声。
“杵着干嘛?当门神?”
江雨眠瞥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他身旁的桌面,“坐啊。”
纪寻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又看了看对面锦衣玉食的江雨眠,压低声音道:“社长,我现在可是你的侍卫。主仆同桌,这不合规矩吧?万一崩人设怎么办?”
江雨眠嗤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拽过他的胳膊,硬是将人按在了旁边的圆凳上。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包间门一关,谁知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说着,他提起酒壶,给纪寻面前的白瓷杯斟满了一杯酒。
清冽的酒香瞬间溢满鼻腔。
“再说了,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
纪寻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坐稳。
他低头嗅了嗅那杯酒,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辛辣入喉,随即回甘。
纪寻眼睛瞪圆了:“这口感……真的跟现实里的酒一模一样!”
“感觉到了?”江雨眠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可是B级梦境。跟你之前在那些D级新手村看到的纸片人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这里……就连路边一条狗都有自己的脾气。”
纪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确实,刚才在楼下,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茶客,神态表情语气都鲜活得跟现实里的真人一模一样。
江雨眠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正准备往嘴里送。
纪寻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等等,社长,你能喝酒了?”
江雨眠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喝?”
“昨晚平安夜聚餐……”纪寻狐疑地盯着他,“就你那点酒量……有些话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江雨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迅速抽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咳……那是在现实。这是梦境,拼的是精神力强度,跟身体素质没关系。”
纪寻想了想,好像逻辑是通的。在这里,意识体才是主导。
“行吧。”他松开手,不再阻拦。
菜很快上齐了,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但纪寻完全没胃口。
他的注意力全在腿上那团白乎乎的东西上。
那只兔子自从被塞给他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蜷缩着,呼吸极其微弱,肚皮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
它软绵绵地摊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没有一点活力,像随时都要断气似的。
“社长,你确定这是破解梦境的关键?”
纪寻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左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兔子的背脊。
入手一片冰凉。
纪寻心里一惊,赶紧把两只手掌合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它要是死了怎么办?”
“那咱们就完蛋了!”
江雨眠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你得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千万不能让它死了。”
纪寻苦着脸,这哪是祖宗,这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
他满脑子都在担心这兔子会不会突然心跳骤停,根本顾不上吃饭。眼珠子死死黏在兔子身上,仿佛只要他一看这兔子就能满血复活。
江雨眠看不过去了,直接用筷子头“咚”地敲了一下纪寻的脑门。
“嘶——”纪寻吃痛抬头。
“吃饭。”江雨眠夹了一块排骨丢进他碗里,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这具身体是武夫,消耗大,不吃饱哪有力气保护它?到时候真遇到危险,你腿软跑不动,那才是真完蛋。”
“哦。”纪寻揉了揉额头,只能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饭。
但心思还在兔子身上。
江雨眠夹菜给他,他就机械地塞嘴里嚼两下。江雨眠不夹,他就停下来盯着兔子发呆。
活像个需要喂饭的巨婴。
江雨眠简直要被气笑了,干脆放下筷子,双手环胸看着他。
“纪寻。”
“嗯?”纪寻嘴里含着半块没嚼烂的肉,茫然抬头。
“你觉不觉得咱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奇怪?”
纪寻咽下嘴里的东西,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是挺奇怪的。以前跟你出任务,都是争分夺秒,恨不得脚底下装个风火轮直奔BOSS老巢。这次怎么这么悠闲?还有心情带我来下馆子?”
这太反常了。
江雨眠这种任务狂魔,居然会带他在梦境里吃喝玩乐?
江雨眠嘴角的笑意加深,那双墨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谁说我是带你来吃饭的?”
“我是听说这里有必须要听的东西,才特意带你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