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手里捧着装温开水的玻璃杯，闻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包厢里闪烁的彩灯，看不出半点胆怯，反倒透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鲜劲儿。
“我也不知道，没喝过。”
纪寻一噎，“那……那你还玩吗？”
“玩，为什么不玩。”
江雨眠放下水杯，端正了坐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精致的脸蛋上，流露出几分真正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好奇。
纪寻看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再阻止他。
大不了自己多盯着点，真要罚多了，替他挡喝就是了。
“来来来，听好了啊！”
老肖把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那架势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正在给小弟们训话。
“咱们先来个简单的，给脑子热热身。逢七过，从1开始数，凡是遇到7、7的倍数，或者带7的数字，统统闭嘴，用拍手代替。谁要是嘴瓢念出来了，或者脑子卡壳拍慢了，就得罚酒。听懂没？”
“懂了懂了！”
“这简单，来吧！”
老肖动作麻利，将桌上的酒杯全部倒满，分发到每个人的面前。
浑浊的酒液翻涌着泡沫，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麦芽香气。
“先试一圈，别说我坑你们。我来数第一个数，1！”
坐他右手边的女朋友十分配合，立马接上：“2！”
下一个人：“3！”
顺时针转下去，速度极快。
“6！”
“啪！”
第七个人反应神速，巴掌拍得清脆响亮。
“对对对，就是这样，规则大家都知道了吧？咱们现在正式开始了！”
老肖把袖子一撸，大手一挥，宣布开战。
“1！”
“2！”
……
起初一两圈，数字都在两位数以内，大家脑子还算清醒，节奏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13！”
“啪！”
“15！”
……
但随着数字越来越大，加上酒精的作用，脑子开始跟不上嘴。
“48。”
“49——哎哟卧槽！”
那人刚念出来，就被旁边的人按住灌了一杯酒。
“四十九是七的倍数啊大哥！小学数学体育老师教的？”
包厢里顿时笑骂声一片，气氛总算有了点联谊该有的热度。
只有角落里的画风不太对劲。
轮到江雨眠了。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没剥的橘子。
这种需要极速反应的数字游戏，对他来说，就像是让计算机去算一加一等于几。
不管上家抛过来的数字多么刁钻，哪怕是那种需要心算两秒的大数。
江雨眠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该念数念数，该拍手拍手，精准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报时机器。
一圈，两圈，三圈。
本来玩这种游戏，大家图的就是个乐呵，也不怎么动脑子。
数数范围一旦超出乘法口诀表，基本就是重灾区，开始错误百出，被罚酒的人也越来越多，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搞笑。
可偏偏江雨眠玩得格外认真，完全把这游戏当成了做题。
这让一场单纯的娱乐游戏，变成了智商凌迟。
原本松散的节奏，被他一个人硬生生带得紧张起来。
为了不显得自己是个智障，所有人都被迫绷紧了神经。
有人开始偷偷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计算器，有人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偌大的KTV包厢，除了背景音乐，就剩下令人窒息的报数声和拍手声。
“995！”
“996！”
“啪！”
……
数字一路飙升，眼看就要突破四位数大关。
这哪是在KTV玩游戏啊，分明是最强大脑比赛现场！
常乐觉得自己快要把这辈子的算术题都做完了。
他死死盯着江雨眠。
那小祖宗仍是一脸游刃有余，身子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甚至还抽空剥了个橘子。
轮到他了。
江雨眠眼皮都没抬，只是根据前一个人的尾音，给出了反应。
“啪。”
精准，冷酷，毫无破绽。
常乐崩溃了。
“操！”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玩了！不玩了！我认输！”
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脸红得像关公。
“这游戏累死了！比写代码还费脑子！咱们换一个行不行？求求了！”
这一声哀嚎，简直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一直想在江雨眠面前表现一下智商的几个学霸，也长出了一口气，瘫倒一片。
“换换换！赶紧换！”
“再玩下去我脑细胞都要死绝了！”
跟这种变态玩数字游戏，纯属找虐。
江雨眠把刚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奇宝宝一样看向老肖，等着他宣布下一个游戏玩什么。
老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看江雨眠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敬畏。
这局算是垮了，再玩下去，估计能有人当场脑溢血。
“行，咱们换一个不动脑子的，玩石头剪刀布。”
“切——”
大家嘘声一片。
“这有什么好玩的？三岁小孩都不玩了。”
“嘿，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老肖扯着嗓门，把那帮起哄的压下去。
“咱们这儿正好十三个人，单数。待会儿大家围成一个圈，听口令一起出拳。重点来了——出拳相同的两个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找到对方，并且抓住对方的手！”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
“谁最后落单，没抓到人，或者是反应慢了没抢到手，谁就输了罚酒！怎么样，够刺激吧？”
这规则一出来，原本还嫌弃的众人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是石头剪刀布啊，这不妥妥的脱单游戏嘛！
尤其是那几个女生，原本还在那儿低头玩指甲，这会儿立刻坐直了身子，手也不自觉地理了理头发和裙摆。
她们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偷偷往角落里瞥。
江雨眠正低头擦手，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要是能趁乱抓住男神的手……
哪怕只有几秒钟，今晚这趟也没白来啊！
“来来来！这个好！快开始！”
大家迅速围成了一个圈，把茶几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跃跃欲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荷尔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