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么说是被问天阙追杀了,难怪要躲到这儿。”洛羽吹了吹额间翘起的一撮黄毛,毫不在意。
“不过他现在还不跑也是胆子大,浮屠塔拍卖会,问天阙这样的宗门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问天阙的人也来?
羽熹心突突一下,莫名想起了鄢尘离。
庄游崖脚步很快,拐进了一片礁石群。
这里礁石表面被风化,大小窟窿崎岖不平,中间被人为凿穿,洞窟连成一片,四通八达,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羽熹紧跟脚步,见庄游崖进了个点着灯的洞窟。
庄游崖停在洞窟门前,摇响门上的石铃,很快有人打开门,把他让了进去。
羽熹凑近一些,从一处岩石缝隙,恰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个高大的身影转过头,半张脸长着青绿色的鳞片,耳后还有两扇半透明的鳃。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庄游崖在洞里转了转,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才从身上摸出一块银色的牌子递给他,“我的东西呢。”
那人没说话,将令牌翻来覆去检查,“没错,这是浮屠塔的邀请令,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个你别管,说好的血流萤呢,你不会没有吧?”庄游崖眼神阴狠。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面水妖大笑,拿出一个布袋递给他,“这可是十七年前的那批货,跟市面上那些劣质的玩意儿可不一样,拿去点点。”
东西递出去,那青面水妖把令牌收好,转身对着壁上神龛里的神像拜了拜。
神龛旁烧着香烛,橙黄的烛火把神像面庞照亮,竟然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羽熹心中惊讶,“这神像怎么长得跟我这么像?”
他说的像,并非跟现在风小六的脸像,而是跟他原本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也就七八分吧,都说了你跟谢乔还是有些差别的。”洛羽啄了啄羽毛,语气很是不屑,“鬼市这些人脑袋有病,竟然奉谢乔为神,半吊子鬼也只有二愣子信。”
谢乔?
原来这才是谢乔。
梦中困扰他的东西又盘踞了脑海,这会是巧合吗?
怎会有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石窟中,庄游崖嗤笑一声,“你以为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还是那些劣等流萤?那谢乔虽只留下半卷逆灵转阳的残卷,但十七年了,总有人能破解他的术法,等着吧,过不了多久,血流萤的瑕疵会被解决,修真界将会诞生最完美的流萤之光 。”
青面水妖睁开眼,望了望神像,也没反驳他,“真人恩赐,必不会让众生苦苦挣扎太久。”
庄游崖转身。
“等等。”
青面水妖忽然叫住他。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你既然都拿到了令牌,为何不自己去九十九层,却甘心拿来跟我换几颗血流萤?”
“呵呵,”庄游崖立在门边,扭过头来,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因为血流萤用完了啊。”
他腰间一道银光闪过,羽熹定睛一看,是之前在黄泉驿时他扔出来得那种崩山子。
刚反应过来,庄游崖已经扔出一枚,崩山子一砸在青面水妖身上,就迸发出一道刺目的光,将空气切割成两半,随即一声巨响,洞窟震裂,轰然倒塌。
羽熹飞快躲开,还是被崩出来的碎石块砸中脚后跟,疼得他龇牙咧嘴,扭头一看,石块上还沾着血红肉沫。
“这样,邀请令和血流萤不就都有了么。”
庄游崖刨开石块,从一滩血肉模糊中捡起被炸碎成两半的邀请令,在衣角擦了擦血渍便收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将一起身,一把“菜刀”落在他脖颈,风小六那张熟悉的脸凑近,眼神却截然不同,凛然如霜,带着杀意。
“抓住你了,庄游崖师兄。”羽熹冲他咧嘴一笑,眼底却不见笑意。
庄游崖见鬼似的,双腿一颤。
早在黄泉驿看见他时,他就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人明明被他推下了阴墟,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鬼,一定是鬼!
“你……你到底是谁?”
羽熹凑近一些,伸手用手指勾了勾庄游崖的发丝,“不记得我了?你不是说要带我走么?”
洛羽猛然睁大眼睛,“你!你在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他的吧!”
羽熹:“……”
“风小六,你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难道那云方仪还真把你给救上来了?这怎么可能?”
“我没死,但你今天能不能活就不一定了。”羽熹眼神一凛,“告诉我你把我哄骗走后,在青滦河谷发生的事。”
庄游崖:“青滦河谷?发生了什么?”
羽熹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一个男人怀了孩子,只是握着剑意,往他脖子里压了压,立马出现一条血线。
“呃……我想想,我想想……”
洛羽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方脸男人有可能就是这娇气包的情人,鸟嘴大张,半天闭不上,眼珠子上下打量庄游崖,发现他手正不着痕迹地藏到身后,预感不妙,大叫一声,“娇气包,退后!”
羽熹低头一看,庄游崖已经摸出了一颗圆球,往两人脚下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