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熹指尖一动,两把菜刀就落在手上。
“我说不可不眠,你能不能改改你那爱好,哪怕变成一支枪?菜刀实在有损我形象啊~”
不可不眠震了震以做回应,羽熹一笑,接着两手一扔,剑气贯穿长廊,双刀交错似流星,快到只看见圆弧形的光,那修士便被剑气刺穿,重重倒在地上,前后不过一瞬息。
身后的同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踉跄两步,转身就往甲板跑,大喊:“来人!快来人!”
羽熹见人跑了,两步上前,一脚踩在剑意上,旋身高抬腿,用脚尖把剑意送出去,锐利的破空声划过回廊,精准击倒。
少年衣袍轻轻翻动,落地无声。
羽熹蹲下身,从修士身上摸出钥匙,一抛一接走过去,打开了那扇被锁住的大门。
这似乎是个宝库,里头东西还挺多,一看就是大门派,跟他见到的那几个修士的行头打扮以及做派完全不匹配。
云方仪的萤炤剑乃天材地宝打造,非主人不可打开,这群盗贼把玩一番觉得没趣,随手扔进宝库。
羽熹一眼就看见了两人的剑,又找了找其他东西,一圈搜下来,并没有发现他的芥子袋。
这种随身物件里边又装着白灵璧,应该被他们放身边了,羽熹转头离开,谁知脚还没迈过门槛,就听身后传来异动。
羽熹警惕地回头,见宝库黑暗的角落,挂着两只灯笼大小血红色的眼珠子,不知道盯了他多久了。
“什么东西?”
地板轰隆隆震了两下,羽熹抬起头,只见一只顶着天花板的巨兽伸出了两条长满倒刺的腿,光影交错处,露出了巨兽狰狞的面,两颗眼珠子无机质的转了几圈,最后向下垂落,冰冷地盯着少年。
……
甲板上,金石崩裂,刀光剑影。
如云方仪所料,船上人确实很多,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公子,他们人太多了,若是再拖下去,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云方仪捡来的刀“砰”一声断成两截,他用刀柄砸退两人,回身道:“他们招式没有章法,应该是江湖帮派,再拖一拖,等羽熹找到剑,他们不是对手。”
红螯帮帮主磨轮大笑一声,“我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是偷剑去了,你们别指望他了,他这会儿恐怕已经死了。”
说罢磨轮摸出一只哨子鼓气一吹,哨声响起,甲板下面忽然出现一阵急促窸窸窣窣的动静。
“怎么回事?有埋伏!”云方仪二人背靠背举着刀防备四周。
“咔嚓”一声,身后的地板从下往上被一双巨大的钳子刺出一个大洞,洞里陆续爬出无数足有两人高的蟛蜞兽,将他们团团包围。
手下抖了抖长刀,大喊一声:“落到我红螯帮手里,还不束手就擒。”
磨轮摆摆手,“这俩留着也没什么用,竟然不知死活跑出来,那就拿去喂我孩儿们罢。”
哨声一响,蟛蜞兽迅速围拢,一个个高高举起巨钳,一下一下剁肉一般插下去。
磨轮似乎笃定二人已经跑不掉,打了个哈欠转身吩咐,“还有一个人把他找出来,那小子长得不错,留着别杀,敢反抗就揍两顿,打老实了关起来。”
“你在找我么?”
舷梯下,一少年缓缓走上来,闲庭信步一般,在混乱的甲板上翩然而立,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风轻云淡,不染纤尘。
而他身后,一只巨型异变蟛蜞兽正缓缓抬起猩红的双眼,一点一点爬上甲板,几乎挤占了大半飞艎空间。
“羽熹快跑!”云方仪大喊。
少年似乎浑然不觉,冲他笑笑,“师兄,你们的剑我找着了。”
磨轮见状,放松地笑了一声,“还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不过是无知无畏的小儿,拿下!”
他一声令下,又有许多蟛蜞兽从地洞里喷涌而出,争先恐后涌向那少年,顷刻间便将他淹没。
云方仪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挣开拦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
下一瞬,那巨型蟛蜞突然挥出锋利的钳子一个横扫,把堆积成山的小蟛蜞全都扫开,发狂似的奔过来。
小蟛蜞吓得四散奔逃,又不敢跑太远,给少年站的位置腾出一大片空地。
只见那少年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地,那巨型蟛蜞高高举起的巨钳也轻轻放下,几步横到少年身边,用他长满粗粝长毛的方脸去蹭少年。
少年嫌弃地躲开,“你身上腥味儿太重,走开些!”
那巨型蟛蜞就像被爹妈训斥委屈巴巴的孩子,眼珠垂下,双钳抱头,不情不愿地后退几步。
红螯帮主磨轮被这一幕惊得下巴砸在地上,指尖颤颤巍巍指着羽熹,“你……你对我的大红做了什么!他可是我养了五年的异兽,只听我的命令,平日最喜将人撕碎成条,现在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羽熹耸耸肩。
他也不知道,反正他玄邕海里的小鱼小虾都喜欢来挨蹭他。
羽熹后退两步,在大红翘起来的小蟹钳上拍了拍,抬手指了一圈周围,轻声命令,“拿下。”
情势骤然逆转,羽熹高高坐在船头,薄云如轻纱一般贴着他身上划过。
他又恢复了慵懒的姿态,好像刚刚忙过一阵儿把他累得不行似的,两条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底下一群小蟛蜞兽拥簇在他周围,伸出钳子无比想碰他的脚尖,但有大蟛蜞兽在旁边盯着,他们根本不敢动手动钳。
羽熹交叠着双腿微微倾身,长发从肩头滑落被风撩起几丝,声音慵懒,“说说吧,这船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