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喷嚏惊天动地,“轰”一下,一群白衣弟子全被吹出十几米,在大殿阶梯排成排滚落出去。
盘龙柱上的小龙动了动,似乎是被吵醒了,羽扇般纤长浓密的银白色睫毛簌簌扑了扑。
羽熹一口气吃掉了一整座灵石山,有一种连大脑都被塞满的感觉,无法思考,难以集中注意力,这状态像是喝醉了酒,神态迷离,脸上还泛着红霞。
美梦被惊灭,他破天荒地没生气,连什么状况都没搞清,就从玉柱上滑下来,迷迷瞪瞪飞出了大殿门。
躺在地上揉屁股的弟子们就看到,小龙从大殿里飞了出来,绕着卧雪宫飞了一圈,见着灵月莲池便兴风作浪,池水聚成一束一束的水柱盘旋着朝他靠拢,拥簇在龙身四周,汇成一条小河。
小河中点缀着碧绿的荷叶,一朵朵原本只在夜间绽放的灵月莲在柔波中荡漾着,花瓣一点点盛开,绽放出七彩宝光,似天上凭空出现的彩霞,载着小龙远飞到天边。
卧雪宫动静太大,其余峰的弟子都被吸引,抬头望天空,便看到了一条白龙乘着霞光盘旋腾飞,问天阙的天空很快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你们快看,是龙!”
“问天阙真的有龙诶~”
羽熹很久没这么撒欢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想在水中嬉戏转圈圈,越转头越晕。
“诶,龙掉下去了!”
羽熹控制不住力量,一下子失了平衡,朝山谷栽下去,脸快贴到谷底时,又腾地飞上来,飞够了,他又引出雷电去劈一个挡住他去路的山头。
轰隆——
问天阙的峰头又少一个。
简直魔龙出世。
但这事儿太新鲜,一时居然没有弟子上前阻拦,只顾成群结队地围观。
突然间,一道红光如流星划过天空,直指那撒泼的小龙。
“是无相大人!所以说,无相大人的道侣就是这条龙?”
“无相大人果然是天命之人,三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修士,连龙族都愿与他结为道侣,我们修真界有希望了。”
“是啊,三千年没有人飞升过了。”不知道谁叹了一句。
“风小六竟然有此奇遇,能被真龙选中,借体转生,传言果然是真的。”
鄢尘离原本在应冕殿中与他商议事情,听得外面有异动,眨眼间就闪了出去,应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见了踪影。
等他飞至兴奋的小龙面前,正要唤他,发现小龙注意到了他,也在向他靠近。
小龙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转头慢吞吞靠过去,他没认出眼前的人,只把一颗龙头凑过去,用那对莹润可爱的龙角在他胸膛处蹭了蹭。
鄢尘离愣了愣,不确定地伸出手,在小龙头上摸了摸,谁知小龙不乐意了,吹了吹龙须,躲开他的手,又去蹭他胸口。
孩子气的举动,鄢尘离无比熟悉,不是撒娇就是讨要什么东西,微微出神片刻,便从怀中摸出交换信物时小龙给他的夜明珠。
他把夜明珠递过去,小龙便用鼻尖蹭蹭圆润的珠子,一张脸红红的,喜欢得不行。
鄢尘离便撒手把珠子推出去给他玩儿,守在一旁,看小龙和夜明珠玩耍,见他玩够了,便悄声飞至小龙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灵台处,汇入一道灵力。
看他这状态,应该是不知克制吃了太多灵石难以消化,灵力在经脉中暴涨,才令他如此躁动。
欢腾的小龙瞬间安静下来,龙尾倦倦地摆了摆,没一会儿,就收了龙鳞龙角,变回了道体,醉醺醺地落在鄢尘离怀中。
软乎乎的少年在男人怀中拱了拱,微微发着烫的胳膊攀在鄢尘离脖子上,“好……好吃……嗝~”
鄢尘离:“……”
他按了按眉心,不知道少年究竟吃了多少,抬手接住夜明珠收回怀中,单手搂着人飞回了卧雪宫。
灵月莲池一塌糊涂,寝殿也还没修好,他转了个向,去了少年的房间。
鄢尘离搂着少年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屁股才碰到床板,怀中少年就弹了起来,双手双脚缠住鄢尘离,把他当盘龙柱一般蹭了蹭。
“我还要吃,没吃饱……鄢尘离,小气……”
鄢尘离放出神识出去探查了堆灵石的大殿,发现里面已经一颗也不剩,额角狠狠突了突。
也亏得他是龙族,那可是五百万数的极品白灵璧,被他一口吃掉还没饱。
换做其他修士,一口气用掉这么多灵石不把自己丹田撑爆都算他厉害。
“风小六,别闹。”他去抓少年的手,想把他从身上撕下来,“回床上躺着。”
少年身体发热,手脚却灵活如水蛇,抓住了这只,那只又滑下去勾缠他脖子。
“谁是风小六。”羽熹下意识咕哝一句。
被他缠住的男人动作一顿,眸光变得深邃幽暗,“你说什么?”
关键时刻龙魂们意识到危险,怕他醉后一口气把自己身上的秘密秃噜出去,连忙发出一声声龙吟,在他识海不停震荡。
羽熹登时感觉头要被吵炸了,哼哼唧唧甩脑袋,什么也不肯说了。
鄢尘离趁机俯身把少年放上床,位置一变换,羽熹绞着男人腰的腿很快便觉得费力起来,这才终于松开,但双手依然揪住男人的衣襟不撒手。
鄢尘离手撑在少年颈侧,扯了扯,没扯动,少年抓得很紧,还皱着眉咕哝两声。
“什么?”鄢尘离压低一些凑近少年唇边。
“不要压到我的肚子……”
闻言鄢尘离下意识将腰抬起来一些,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刚才也没碰到他肚子,只怕又是在说醉话,无奈摇摇头,侧过脸时,少年已经合上了眼。
吃饱了就爱犯困。
鄢尘离没有起身,用目光在少年墨染的眉眼、挺翘的鼻尖和饱满的唇珠上描摹片刻,任滚烫的呼吸喷在他唇侧,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起身,替少年掖好被子,才从房间离去。
然而才走到院外,抬头发现那少年趁他不注意又蹿了出来,这会儿正趴在一颗老树干上仰面朝天呼呼大睡。
“……”鄢尘离把他摘下来,送回去,关上门。
转头,同样的老树干,又长了个粉雕玉琢的少年。
“…………”
这次送回去后他没有再离开,就坐在床榻守着。
少年许是感应到有一座大山挡住去路,没再试图翻越,躺平老实睡觉。
鄢尘离叹了口气,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伸出手,虚虚地覆在少年肚子上。
腹中胎儿也如同母体一样魂力躁动,但比之前强健不少,便又缓缓输送灵力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