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熹摇头,在识海中问:“前辈们,可能算出我肚子里的龙蛋有多久了?”
一阵嗡嗡声后,尊者笃定道:“半月。”
羽熹眯了眯眼,“时间对上了,那一定是风小六一个人跑出去后,在青滦河谷跟谁发生了什么。”
“非也。”
尊者一甩胡须,“你肚子里乃是龙蛋,风小六肉体凡胎,跟谁双修也怀不了龙蛋。”
“什么意思?”
尊者捋了捋胡子,“这说明,那个时候,你已经‘醒’了。”
“??”羽熹再次陷入迷茫。
如果他十五日前就“夺舍”风小六,那为何在阴墟才有记忆?
老天爷到底要和他多少个玩笑?
看样子,还是得找到那个将他哄骗到阴墟的问天阙弟子才行。
云方仪犹豫一番,道:“外面都在传,你被真龙借体转生,身体里孕育着龙蛋,当时九洲盟驻地的各宗门使者都赶了过来,看到了你化龙那一幕,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恐怕有点困难,不过你别怕,有掌门在,定不会让你有危险。等回了问天阙,我会再想办法带你离开。”
羽熹脑子里暂时有了打算,也就随遇而安了。
情况再糟糕,也不会比他醒来前经历的更糟糕,不如吃好睡好,兵来将挡。
“云师兄,无相大人是什么人?”
他柔弱无骨似的往榻上一歪,冰玉床温凉舒适,他顺手就拉上了被子,一副再听你说两句我就要睡觉的架势。
“怎么忽然对无相大人感兴趣了?”云方仪帮他盖好被子,有些奇怪。
羽熹眼皮不眨地撒谎,“我听别人提过,他们说起这个人时,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不是害怕。”云方仪一脸神往道:“是敬畏。”
“无相大人是修真界十四州的最强者,也是九洲盟说一不二的话事人,他有一把曈曚剑,蕴含金乌之力,有‘一剑诛尽天下邪’的美誉。据说十七年前阴墟震荡,魔气四溢,是他一人斩杀所有逃出来的妖邪,再以七十二块界石封住阵门,斩退妖火数百里,否则现在的十四州就不是十四州,只有十一州了。”
“云师兄很仰慕他?”
羽熹声音懒懒的,尾音勾着,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云方仪放低声音,“自然,但凡问天阙修剑道的弟子,无一不想拜入无相大人门下,只是……”
羽熹已经是机械地回答他,“只是什么……”
“没什么,小六,睡吧。我和真然会守在这里。”
“唔…”最后一点好奇心也没了,羽熹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无相大人是吧,等着,我会让你如愿。”
羽熹睡得一如既往的安稳,房间外却是一重又一重的弟子暗中轮班把守。
一夜无虞。
翌日天明,问天阙的长老们不知道是怎么说服扶幽宗和闻声赶来的九州盟驻地使者,带风小六回问天阙一事没再受到任何阻挠。
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并无人来催他,睁眼就有人伺候穿衣吃饭。
吃完被自然而然带到了扶幽宗门外的临海码头,码头处停了几艘金碧辉煌紫气飘飘的仙船。
仙船只见有若隐若现的锁链,散发着缓缓流动的咒文金光,头尾各连接一艘船,形成铁索连舟之势。
云方仪没了修为,依旧拿着他的剑,另一只手虚扶着羽熹。
“问天阙和扶幽宗隔着扶幽海,这次我们回去是坐这艘飞艎,速度快也舒适。你不是一直想坐这个吗?此番回程有一整天时间,你可以在上面好好玩一玩。”
飞艎靠着岸,羽熹走过去一看,船身与水隔着一段距离悬浮在空中。
船上也并没有什么帆和桨,灵力波动都集中在船底座。
他歪着脑袋对着底座看了一会儿,一只手伸了过来。
视线一收,在云方仪手掌心看到一颗汇聚着灵气的石头。
“这是灵石,飞艎就是用这个驱动的。”
他把灵石放在羽熹手心。
羽熹两手倒来倒去地观察。
敛真然隔着老远取笑云方仪,“云师兄,又在传道授业了,师兄弟们都在说,你还没拜师呢,就已经有小徒弟了,拖家带口的以后怎么找师父啊。”
云方仪勉强笑了笑。
敛真然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走开了。
这次阴墟异动,远在青滦试炼场一带的问天阙长老弟子们都跑了过来。
又因“真龙出世”一事,引来附近的宗派和九洲盟驻地使者们围观,这一离开,浩浩汤汤几个船队,不知道的还以为仙门要合力攻打谁了。
飞艎起飞同行一段时间后,各宗派的人才各奔东西,往北的船只剩问天阙一艘。
长老们还在同掌门应冕讨论羽熹的事。
“风小六是五年前随着云方仪入门,那时也参与过入门考试,一身凡骨资质愚钝,既没有妖族血脉,也更不可能是龙,如今忽然变成这样,必有蹊跷!”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风小六?或者是风小六被借体还魂?”
“并非没这个可能。”
“可他的的确确与阴墟无关,龙毕竟是仙族,这一切,恐怕与让他怀孕的那个人有关。”
应冕按了按额头,“化龙之事虽已经不是秘密,但还是要封锁消息,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不仅仅是龙蛋的问题,不仅仅是龙蛋问题啊!”
众位长老都露出凝重的神色,年龄最大的长老恭长夜默默退后一步,看向倚靠在船舷的少年,眸光幽暗。
应冕安排好了回程一应事务,便出了甲板走向少年。
“风小六。”
羽熹回头,虽然并不认识这人是谁,但并不影响他装淡定。
“掌门。”云方仪行了个礼,羽熹才知道这人身份,跟着见礼。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小六,我有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什么?”
应冕此人长了张笑脸,说话都笑呵呵的。
“阴墟一遭,你肚子里的孩子大家都已知晓,此番回问天阙,为保护孩子,恐难再下山走动,特来问问你,可知道孩子另一个爹是谁,我们好派人寻找,派人寻找。”
很好,第二个人来问这个问题了。
羽熹也冲他一笑,毫无温度。
“我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