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治好,再被处罚,跑后送去修心。”柳成笑的有些古怪,那是明目张胆的嫌弃,“这书院似乎很喜欢学员被送去修心,队伍里成绩最差的要去修心,犯了严重过错的要去修心,甚至组不齐队伍的也要被送去修心。小佛子你好人做到底,如果你去别的队伍,那我跟葛远可就没人要喽。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你好看啊,我就喜欢好看的美人儿。”
“……”
“真的真的,你别不信啊。”
“你就不怕……我先圆满了?”
“瞎想什么呢,我就没见过新人直接圆满的,但是没几天就被拎去修心的可太多了。”
“……”
“好吧好吧,那我偷偷跟你讲,因为我有奖励可以少修一次,而葛远……他时间不多了,你们是不会跟他争的。”柳成拉过迦蓝,挨着他耳边嘀咕,“反正拉谁都是拉,为什么不拉两个道德感高的呢?你说是吧,小佛子?”
迦蓝似笑非笑,他指指自己的耳坠。
柳成啊了一声,笑眯眯的摇头晃脑。
“好啦,本来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毕竟你这个优等生真的太危险了,真让你一轮就“圆满”了——嘶,你别说,还真有这个概率。”柳成搓搓手指,尽量让自己看着真诚又友善,“但是谁想一直在这里呢,我也想出去啊,我就想看看,你那根据说厉害的不得了的骨头,能不能也借我抱一抱,让我也跟着……混出去。”
“本来咱两是见不到的,但我之前的队伍有一个队友学的太好了直接学圆满了,还有一个倒霉蛋被送去修个心。至于原因嘛……”他又是耸耸肩,“谁让他是我们队最后一名呢。接下来其实不该说,但说说也无妨。不如你给我个准信吧,如果我都说了,你……还有那小孩会加入不?”
“嗯。”却不料迦蓝真的果断点了头。这不是好的选择,他不确定柳成皮下是人还是伥鬼。但他先前就注意到,被降分的队伍似乎更喜欢选择身体孱弱、相貌平平的人。但明显知道很多事情的柳成却直接得黏上了他。迦蓝想了想又看向阿常,傻小孩却一点都不介意自己被决定,反而乐呵呵的去找葛远搭话。
“哎……你真是……”柳成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却马上换上了喜滋滋的表情,“虽然你之后也能知道,但是既然你问了么,简单来说,一个队伍只要出现圆满的人,不管是堆满了莲牌的愿力还是以第一名完成了队内的学业,那么排名最后的人就要去修心。修心的人也确实不会死,他们看着过的还算不错。但队伍就不够了呀,剩下的人只能降分扔回新人区里重修。”他说着瞥了眼葛远,“降分最多两次。第三次……”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不过我跟你讲,进我的队伍确实有好处的。”柳成开心的继续叭叭。“你看看你,进别的队不说会不会挨欺负,就——”他示意迦蓝看自己腰间的莲牌:“看见没?但凡第一排这两个格子空着的,统统得去住茅草搭的大通铺。”他夸张地皱起鼻子,“又冷又潮,半夜鼾声如雷,还有人脚臭熏天。”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上一轮有个队友运气不错,获得了一处小院子。”他喜气洋洋,夸夸其谈,“虽不大,但比大通铺强多了。跟我走,绝对是最佳选择。”
广场上组好队的人在降分组的带领下,陆续往礼殿的方向走去。那里是验证莲牌、分配住所的所在。连张仲文都随便拉了个年轻姑娘凑数,匆匆跟上人群。
柳成作势要去拉迦蓝衣袖撒娇,被冷冷一眼钉在原地,他转而扑到另一边去扯阿常的袖子:“我们也走吧,错过了礼殿登记的时间,就算咱们组上队也都都得被丢去去修心——”他夸张地颤抖,“会吃猪食睡草席,天天抄书抄成秃头的!”
听到秃头两个字,阿常想到了白水镇一水的小光头,本能的抖了抖。他赶紧拉着迦蓝跟上柳成和葛远。四人走出广场时经过一块石碑。阿常说先前讲解的夫子那会就站在这儿。迦蓝多看了几眼,看清了上面刻着的字迹:
在永生幻梦中保持饥饿的
在极乐净土里记得疼痛的
在无垢琉璃下留着血污的
都是不完美的凡人
那些字迹在幽光下泛着潮湿的暗红,像尚未凝固的血。迦蓝沉默地凝视片刻,也随着人群走向那座名为礼殿的幽深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