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常在一边听得小脸蜡黄,胃部一跳一跳的疼,他紧紧捂住嘴,却又倔强的杵在原地,任凭圆觉怎么建议都不肯走。圆觉看看迦蓝,索性随了阿常,自顾自冲着残肢念了段经。他的神色还算平静。他补充道,奇怪的是,最近镇上并没有人报失踪,也没出现肢体残缺的人。清水镇民风淳朴,加上寺庙定期施粥送药,日子虽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有大量乞丐流落街头。他们查了一圈,也没找出这些肢体的来源。
对于要不要请迦蓝来看,澄观寺内部其实有不同意见。早上那几个知道迦蓝身份的大和尚为这事还专门开了会。一边觉得迦蓝小菩萨毕竟是前佛子,见识和经验都是顶尖的,有他帮忙再好不过;另一边觉得邪菩萨迦蓝既已经投了魔尊,万一这事真和魔有关,他的立场可能会很微妙。谁知道他会不会站在魔物那边遮遮掩掩,助长嚣张气焰。
两伙人吵吵嚷嚷了半天,主持老和尚在一片嗡嗡声捂着脑袋直叹气,但到底还是拍了板——让他看。倒不是主持不是多信迦蓝,毕竟两人镇不熟,但老和尚信白水镇啊。他信得过白水镇的三个长老,就也信这个由三个长老教过的孩子。
“没有魔气。”迦蓝看过了,摸过了,辨别过了。他擦着指尖总结,“太干净了。”
圆觉和尚在一边点头,这一点他们也发现了。
没有魔气,没有鬼气,甚至连执着和不甘也没有,就像那被放干净的血液一样,什么都没有。人活着,总该有些人气;人死了,总该有些怨气。那些生前的记忆会吸附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比如晒过的太阳、滚过的青草,都带着自己一路走过的痕迹。
迦蓝凝视着那截光滑如瓷的手臂断口,忽然开口:“最早发现的那只脚,是在哪里?”
“就南街民巷的一口缸里。”圆觉立刻回答,“当时还以为是谁家扔的模具。”
迦蓝又问了其余几处地点,确是四面八方哪里都有。于是他请圆觉就地画了个清水镇的简图,又在上面标出了发现位置。如果无视先后顺序,只看轮廓,那线条有起有伏的,看着有点像山,又有点像两张拉开的弓。
“去给大吉祥寺传个讯吧。”迦蓝说。或许是灵魂画手当久了,他似乎有了些模糊的想法,“跟云生说,赶紧过来。”
“???”不止圆觉懵了,阿常也惊了。他们才经历过白水镇,怎么这清河镇就也要出事?
“你也去澄观寺。”迦蓝想了一下,又开始安排阿常。但小孩和圆觉的表情都很奇怪。迦蓝疑问地看过去,就看见阿常满是忧虑地盯着他,甚至还想扶他一把。
这次轮到迦蓝满脑子飘问号了。
“迦蓝,你是不是先休息一下?”阿常喏喏地开了口,“你是不是要说清水寺啊?这儿可是只有澄观书院,没有澄观寺的。”
迦蓝闻言一怔,他的目光落在圆觉那张方正的脸上,所见大和尚也轻轻点头附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