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九灯倾身抽走他手中笔,笔杆尚带着体温:"若真想去……"指尖掠过经卷上未干的墨痕,"我陪你走一遭便是。"
迦蓝望着纸上化开的墨色,像在看自己理不清的心事。他忽然伸手按住应九灯袖口,布料下的腕骨硌着掌心。
"不要佛前香。"他声音很轻,却把袖子攥得更紧,"要先生..."他说了一半又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他还是不想说,应九灯想。
他的小菩萨已经吃了他的香火,就不应该对他有任何隐瞒才对呀。
应九灯又屈指敲了两下木鱼,却觉得索然无趣。一块破木头,本来就是假的,结果还添事。这个破木头疙瘩他不想要了。应九灯指尖魔息凝聚,迦蓝却提前一步一把把木鱼护在怀里,搂得紧紧实实。
“这是先生为我祈的福。”
过去都是别人像他祈福。
“这是先生为我求的愿。”
却从未有人为他求个愿。
迦蓝低垂着眼,眼尾通红,“这是先生给我的,是我的。”他说着,眼里的水晃了晃,就溢了出来。
应九灯是第一个,迦蓝想。
帮他求些什么的,这是第一个。迦蓝想。
身为佛子多年,这木鱼上有没有愿力他一开始就看得出来。
就因为一句胡扯,他的先生却敲了两个月。
就算是再好的木头,只要是魔敲木鱼,所求皆不会应验。
“但万一呢。”迦蓝情绪有些失控,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我抄的经都很灵,这次万一就应验了呢。”
就不是白敲了呢。
就让先生为他求到个微小的愿呢。
"我只是想等头发长好,就再求先生为我……剃次发。"
迦蓝说不下去了。
应九灯看着他的小菩萨吧嗒吧嗒的掉眼泪,曲起手指抬起迦蓝的下巴。他微微俯身和迦蓝额头相抵。
“那我以后天天敲,我等你求我,好不好?”
“我天天敲,你天天来听,这么可爱的愿望,佛不应,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