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嘴唇,触碰自己时的感觉。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馨香。
等他回过神来时,沈星若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通红地看着他,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对不起。”
说完,她便再也不敢看他,转过身,抱着那个小小的摩天轮,逃也似的,跑到了大桥的另一端,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邢念安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跨海大桥上。海风吹过,让他那颗因为刚才那个吻而变得滚烫的心,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留下的,又甜又软的触感。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巨大的、堪称傻气的弧度。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学。
沈星若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不敢出门,也不敢看手机。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那个冲动的吻,和邢念安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漆黑的眼眸。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而邢家的宿舍里,气氛则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
邢承曜因为昨晚的派对很成功,又得到了沈星若不会再疏远他的暗示,心情极好。他甚至破天荒地,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餐。
而邢念安,则一反常态地,没有睡懒觉。他一大早就起来,将自己那间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还换上了一件邢承曜最喜欢唠叨的、看起来很清爽的白色T恤,甚至连头发,都对着镜子,打理了半天。
他坐在餐桌旁,看着邢承曜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第一次,没有开口嘲讽。
“哥,你今天……心情很好?”邢承曜将一盘煎好的、形状完美的太阳蛋,放到他面前。
“还行。”邢念安拿起叉子,戳了一下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蛋黄,语气平淡。
“对了,”邢承曜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晚派对结束,你怎么一个人先走了?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呢。”
“有事。”
“是吗?”邢承曜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但他已经从昨晚送沈星若回家的司机那里,听说了那辆突然出现的、熟悉的机车。
周一,学校里。
当沈星若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一道,是来自第一排的,温和而又带着一丝探究。
另一道,是来自最后一排的,炙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厚厚的课本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这一切。
一整天,她都像个鸵鸟一样,不敢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敢抬头。
邢承曜像往常一样,将早餐和鲜花,放在了她的桌上。
邢念安则破天荒地,没有睡觉,也没有打游戏。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整天。那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级的难题。
放学后,沈星若几乎是踩着铃声,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她不想再面对那种修罗场一样的对峙了。
她刚跑到楼梯口,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是邢念安。
“你跑什么?”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戏谑。
“我……我赶时间。”
“赶着去约会?”
就在两人拉扯时,邢承曜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哥,你放开她。”
“如果我不放呢?”邢念安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沈星若,更紧地,拉到了自己身边。
“邢念安!”
两个少年,就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再次,剑拔弩张。
“够了!”沈星若终于忍不住了,她用力地,甩开了邢念安的手。她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红。“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说完,她便再也不理他们,转身,跑下了楼梯。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若开始有意地,和他们两个,都保持着距离。她不再接受邢承曜的任何东西,也会刻意地,无视邢念安的各种挑衅。她每天独来独往,像一座孤岛。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沈星若的继母,突然出现在了校门口。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戴着墨镜,气势汹汹。
“沈星若!”她直接在A班的教室门口,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沈星若皱了皱眉,还是走了出去。
“你跟我出来一下。”继母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一直将她拖到了教学楼后面那片无人的小花园里。
“你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