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一个神圣的誓约,将两个年轻的灵魂,再次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然而,誓言的余温尚未散尽,冰冷的现实便已铺天盖地而来。
第二天一早,苏清漪的银行卡就收到了一条余额变动提醒——零。紧接着,她收到了母亲发来的最后通牒:“三天已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苏清漪看着那条短信,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她平静地删除了短信,然后将手机关机,扔到了抽屉的最深处。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另一边,陆星沉也开始了他“超负荷”的战斗。
他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向学校申请了更多的奖学金项目,同时,他又找了两份兼职——一份是在实验室做助理,另一份是在晚上给一个高中生做家教。
他的时间表,被切割得像一块被反复咀嚼的面包,再也找不到一丝缝隙。
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吃一个最简单的三明治。
六点到八点,在图书馆整理书籍。
八点半到下午四点,是紧凑而烧脑的专业课。
四点半到晚上七点,在实验室清洗仪器,整理数据。
七点半到九点半,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去给学生补课。
十点回到宿舍,开始做当天的作业和预习,直到凌晨两点。
这就是陆星沉的一天。
他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再也没时间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他瘦得更厉害了,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苏清漪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时间陪她在校园里散步,甚至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变得奢侈。他们见面的时间,大多是在哈佛的校门口,他匆匆地塞给她一个三明治或者一杯热咖啡,然后就要赶去下一个“战场”。
“星沉,你是不是太累了?”有一次,苏清漪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你别这么拼,我可以找份兼职,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星沉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最近课程有点紧。你安心读书就好,赚钱的事,交给我。”
“可是……”
“听话。”陆星沉打断了她的话,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快进去吧,外面冷。”
他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让她心疼的话。
苏清漪知道,他是在逞强。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用健康换来的“安心”。
她开始偷偷地找兼职。她去餐厅问过,去咖啡馆问过,但因为没有绿卡,加上她的时间又不固定,所有的地方都拒绝了她。
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专业。她学的是金融,对数字和分析很敏感。她尝试着给一些金融公司投了简历,希望能找到一份实习。
然而,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没有工作经验,没有推荐信,她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将她包围。她第一次发现,离开了苏家大小姐的光环,她竟然如此的一无是处。
她开始失眠,食欲不振。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是不是,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只会依附于家庭的、无用的累赘?
她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那个为她拼尽全力的少年?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
那天下午,苏清漪上完课,像往常一样,准备去MIT找陆星沉。她想给他一个惊喜,给他带一份他最爱吃的、刚出炉的披萨。
当她走到MIT附近的一个小巷子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星沉。
他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垃圾桶旁边,争执着什么。他的情绪很激动,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苏清漪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躲到了墙角,不敢上前。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凭什么扣我的工资?!”陆星沉的声音沙哑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