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非常不公平的。
在不知多早之前,尚且年幼,尚且相信着人的可能性的我终于还是意识到了这点。
在那之前,我把那孩子的头按进厕所里,一下一下地和同伴用抽水开关给她洗脸。我抬起她的头,但即使把她的头发当作拖把,清理被她血迹弄脏的地板,那孩子的眼神都无动于衷,就像死掉了一样。
相信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瞬间,恨上了毫无波澜的,不会改变的现实。想要相遇,想要改变,想要拥抱更多的可能性。每年的生日都这么祈求着的我,等来了一个机会。
那孩子把我杀死了。
约我到达天台请求原谅的她终于有了一点点改变,她的眼睛闪着泪光,低着的头让人能够看到她滑稽的光秃秃的发璇,她递过来的手,粘着未干的502胶水。
我们从教学楼的顶楼掉到地面,摔成了两片血花。
我们都死了,但是她没有活过来。我活过来了,一个自称系统的生物出现,就像烂俗的异世界穿越文的开头,我穿越了。不用负任何代价,我活过来了,可以体会到更多的可能。
而那个孩子并没有那么幸运。
那个孩子,背对着地面,把我抱在怀里死去了。
她死前到底在想什么呢?到底多恨我呢?又到底要善良到什么地步才能下意识把我护在怀中呢?
我意识到了世界是非常不公平的。
没关系的,我不会得到报应,因果轮回的是那些伪善者和胆小鬼的迷信。我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一定要反省自己的话,那就是我惹错人了吧。
“谢谢你!”我真心地跪在地上,地面上聚集的人群和救护车看不见我。但我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朋子酱,拜托你了,保佑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继续不公平吧。”
来到的世界是日本的大正时期,已经死掉的我有了新的身体,我不爱这个身体,也不爱她的家人和朋友。没几天就跟着系统的指示逃离了那个家,碰上了鬼。乘坐无限列车的我做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美梦,根据系统的指示,遇到了第一个攻略对象。
那是个什么梦我已经忘记了,在那个梦破灭的一瞬间,流着泪的我和鬼相遇了。
“唔——你的血好难闻啊。”
我的初恋。是一位声调偏高,嗓音比我更加柔美、穿着燕尾服西装的男人。随后他当着我的面,吃掉了其他的乘客。
世界是何其不公啊。
连害怕都没有,我站在窄而长的车道尽头。鬼似乎非常恶趣味,他喜欢等待人们梦醒后再一点点啃食他们的身体,欣赏人们因为梦与现实巨大的反差而绝望痛苦表情,即使人们闭上眼也会被他一点点掀开眼皮。
他因为愉悦而微笑的嘴角,泛红的脸庞,就连转身时挥舞的燕尾服衣摆我都觉得无比迷人可爱。他就是不公,他的存在就是世界的不公的体现。享受着人们的痛苦和尖叫的他是这个再次变的无趣的世界的唯一调剂。
他是我的可能性,在他身上,我预见到了我会变得疯狂,失常最后不得好死的的可能。
我亲吻了这个可能。
在他吃完最后一个人后,我慢慢向他走去,用舌头代替手帕拭去他嘴角的血迹。
我想要变成鬼,陪伴在您身边。
他笑了笑,说“这样你就会失去一切过去的记忆,变成不会做梦的空壳了哦。”
没关系,我的过去和您一比一点都不重要。即使失去记忆我也会重新爱上您、我有着这样的自信哦。
我活下来了,虽然对外我是失踪了没错。车站外的墙壁贴满了失踪的人的写真,我不想回到那种平静无波的日常中,对于我来说被发现带回去比死掉还令人难受。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列车。
列车的风,呼噜噜地把我送到一个个世界。脱离了名为日常的铁轨,毫不犹豫地把我送往鬼的世界。真是让人看不腻的风景不是吗?
【叮——任务完成】
我的任务是入侵一个个人的梦境,然后诱导他们崩溃然后死掉。我一直做的很好。我获得了更健康的身体,更高的智商,平平无奇的眼睛长出双眼皮。但是最后我还是失败了,那是最后一个任务。
【叮——支线任务:杀死魇梦】
【任务详情:攻击魇梦HP清零】
【任务奖励:魇梦好感度+50(现魇梦好感度:50)】
【失败惩罚:魇梦好感度-50】
【当前魇梦HP:5000 MP:4000】
我并没有这样的实力,我的HP不过300,MP根本没有。世界是多么不公平啊,我把一切都奉献给了他,杀了那么多人也不过只能换来些许的好感,连心动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