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呢?”她勾起无惨最不喜欢的笑容,会露出包着牙齿的点点牙龈。“我并不觉得我比您低贱,也不觉得自己的笑容丑陋,交朋友的话只要喜欢身份什么的没有关系,我喜欢别的男子我就跟随他而去,我喜欢锦衣玉食我就想方设法获取。我没有逼迫您娶我,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我们刚结了婚。”
“我并不觉得为了自己而活是需要可耻的事。反而您这样真的好吗?”
“对他人指手画脚的您,有好好地为自己活着吗?”
“您有骄傲地活下去吗?”
无惨没有说话
她的笑容像有两个钉子定在她的两边嘴角,他的妻子眼神没有半点笑意,如深潭般凝视着他。一副没有任何防备的模样。
无惨抿唇,骨节分明的手捏住被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着后脑勺脖颈的那块地方突突地疼。
什么?
这是什么?
他们很少和谐相处,即使两人在父母眼里外貌极为登对。诚然她的性格让他恶心,但决定矛盾的不是性格,是藤原椿子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去关心别人的,关心他死去的妻子,身边的侍女。
她只会关心比她差的人,因为她有那个自信自己比对方优越。这份虚无的自信支撑她以一种自以为平等的态度去关心别人。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在藤原椿子私奔前和她吵架时的那句。
[明明是因为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一直忍让你而已,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凭什么?凭什么你认为你比我优越?凭什么你觉得你有资格瞧不起我。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夜晚宁静的部屋。
无惨握住自己的手,大口喘气。发丝凌乱地飘起杂丝,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额发从两鬓滑落到他的额丘遮住了他一瞬间的茫然。打人是他,看起来却像被打一般。他没打过女人,再怎么暴虐,殴打女人都是不耻的行径。无惨看向自己的手心,充血后微微红肿的痒意在视线移到被掌掴的少女身上更是到达了顶峰。
她还是笑着,连一滴泪都没流。他最讨厌的那个,露出牙龈的微笑,那双眼睛带着平静穿透微微凌乱的发型,像是洞察般,像是看透了他的一切。
他们两人就这样默默僵持着,谁都不说话,也不服软,他们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直到少年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刮擦手心时,他的妻子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红肿的脸站起身。
“晚安。”宁宁说。
他们默契地不去追问,因为他们都知道彼此不会原谅。
永远不会。
【叮——鬼舞辻无惨好感度:-30】
夜色已深,她转回和无惨那边隔着四五个屏风的自己的被褥,吹灭烛灯。
我当时是不是该哭一下?
可是哭不出来。
宁宁从橱柜拿出被褥。
无惨强迫别人对他坦诚,坦诚到别人对自己都看不下忍不住去死的地步。只有这么做他才能得到一点点安全感,知道对方是彻底无害的,是趴在地上匍匐的蝼蚁,是罪不可赦死不足惜的犯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放松那根纤细的神经,因为他很弱小,他没有法子拖着病弱的身体变强,也暂时没有办法获得强健身体去保护自己。
也是因此,被反过来试探时才会怒不可遏。因为他自负自卑自私,他从未觉得自己与人平等。
这样就摆脱了嫌疑吧。
宁宁躺在床上,如释重负。
她第一次觉得人的身体那么不中用,脸火辣辣地疼,疼地她消了睡意只得又看了看屏风上对面朦胧的光影。她转身不想看了,默默蜷缩,墙上自己的身影和屏风交叠。她深吸一口气,又正正地躺着,头直直地和天花板上有点像人脸的污渍深情对视。
她干脆棉被一盖缩到被窝里,被柔软的布团包围,终于有了点安心感。
她想,我想回去。
我宁愿被不死川先生刺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