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种事?”她顿了顿,“现在女性可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婚事啊,而且连房子都建好了...”
“而且,你想啊,怎么可能会有父亲大人说得那么好呢?这么好的事怎么不给嫡女反而给庶出的我呢?”
在这里见不到嫡女,只有椿子和两三个弟弟妹妹。原来是嫡女已经出嫁了。藤原椿子的父亲虽说没有撒谎,但是也避重就轻地略过了一些他所认为不必要的事情。
比如藤原椿子是婚约对象迎娶的第五位妻子,把四位妻子都逼到自杀的婚约对象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反正到时候见到你就明白了。好好学习这些知识吧。”
在如月,根据约定,椿子搬到了屋舍里去。
桧皮葺修造的屋顶,角处垂木顶着的飞檐堆积深雪,干栏结构的长廊围住了屋町。斗拱小,举折陡直,象征祥瑞的松纹立于屋檐下作为橦粱的顶端承上启下。再远出就是八角石灯笼坐落在地上。筑山庭里几株松树立在假山旁,冬日里小溪的水流回流入竹节水管到水门中倒置的陶翁,水滴滴入翁中发出如琴般的清脆声音。内里内外的自然环境形成了幽深丰富的景致,远远看就是如画般的景色。一户建的建筑里是分散的几间房间,作为陪嫁的下人住在四叠半的房间里。其余的下人则住在庭院后的屋舍里。和椿子安顿好出嫁时的嫁妆和行李后,
“你不是很好奇吗?来看看吧?”藤原椿子笑笑,把一根手指竖立在嘴边“我的婚约对象。”
藤原的父亲当时还说了些话,他锐利的眼神刺在一旁自己女儿美貌的侍女身上,
不要让她和婚约者见面。
出于对自己女儿婚姻的保护,还是说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女儿的些许心思。他这么说。
但是藤原椿子并没有把自己父亲的话放在心上,带着她去见卧病在床的,失去了四任妻子的婚约者。
黑色的长发分成两半,在两鬓后梳成美良豆。身着白色的女式单衣,呼吸也浅的要命,盖着胸腔的被褥隆起一个弧度,他扶着底下的被单起身,张开了紧闭着的双眼。
除了初见时便再也没有声响的所谓系统终于出声了,它提示攻略目标出现。攻略目标,就是眼前朋友的婚约者。
凝视两人许久后,他阵阵的开始阵阵咳嗽,递茶水给他喝时,距离拉近更清晰的看到了他的五官。梳着美良豆的男人很多,大都配上有棱角的脸或者小胡子后便显得猥琐油腻。但是少年却有着如瓷器般细腻白净的脸庞,棱角分明。微翘的眼睫下是红玛瑙般的眼珠,如同稚童般适合着美豆良的发型。比起俊美,用阴柔和女性美去形容更为恰当,是不折不扣的,符合物哀精神的病气美男,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把四位妻子逼到自尽的男人,更像是随时会死去的人。
他略过,直直看向面前站立问他身体是否康健的未婚妻、“你,很害怕吧?”
?
“害怕被我传染疾病。”
椿子的笑容一僵,她急忙向前一步否认。
“怎么会呢?无惨殿下,身为未婚妻我比谁都关切您的健康,我是担心身上带着的外边的寒气让您咳嗽了。”
鬼舞辻无惨低下头,没有说话,宁宁却听见了一声嗤笑。
“...虚伪的要死”
之后的一个星期,椿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平缓,最后拉成了一条再也不会掀起波澜的死线。无惨拥有着善于感觉他人负面情绪的能力,并且会利用话术勾起人的阴暗。如果说藤原椿子是如夏日般积极灿烂的女性的话,那无惨便是无情的凛冽冬日,是无法捂热的坚冰,是注定咬死农夫的蛇。两人彼此折磨着对方,到了后来,住在同一间屋子的两人连话都不愿说,必要的事都来找下人传话。
比起邻近的主卧,椿子更多呆在后院。稍微了解点的下人都知道未来夫人和家主大人感情不佳。甚至到后面还传出了夫人在后院和俊美男子幽会的传闻。各式各样的传闻花样百出,已经变样到她身边的陪嫁侍女就是偷情的妖怪所化作的美女。
终于,出嫁的日子快到了,椿子败下阵来。
她的嘴角挤出一丝笑容,跪坐着亲手把膳食递给他,她鼓起勇气,问
“很难过吧?所以才会说那些过分的话?因为之前死去的小姐们...”
“...谁?”
“你死去的妻子们啊!”椿子惊异道,面前的病人扫了她一眼后闭上眼又睁开,“她们啊...”
“什么她们啊?那可是你的妻子啊,难道你连她们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她深吸一口气。
她的未婚夫眼神虚空,随后对她说,
“不记得。”
“也不重要。”
“你——!”
如果他的前妻们还未转世,知道自己为之去死的丈夫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记住,到底是会何种心情呢?那些抱着祝愿的心情,希望子女幸福的心情把女儿嫁出的父母们又度过了多少个以泪洗面的夜晚呢?
再好的样貌都掩盖不住面前少年的冷漠和扭曲,手上沾染了四条人命,他无所谓,理直气壮的口吻对面露怒色的未婚妻说
“为什么?死去的人又不是你,你生什么气?没必要吧?”他话头一转,勾起个微笑,“难道你是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
椿子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那些话很过分吗?说你的笑容不好看,衣着俗气,身份低贱,连同辈的挚友都没有只能和下人做朋友...说到都,只要你不是的话,我怎么说都不会让你难受地像现在这般吧?嫌我吵闹也大可不听就是,为何要记挂到现在呢?做好你自己不就好了?”他低声用看似正确的逻辑伤害着他的未婚妻——下一个受害者,“不喜的话,就退婚改嫁。你特意来揣测我,那是不是...”
“我戳中你痛楚了?”
“...”
“因为你自己也打从心底的认为我是对的,所以才会受伤吧?”
“不是!”藤原椿子尖叫,她打翻装着食物的餐桌,捂着烫红的手怒道,“明明是因为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一直忍让你而已,少给我蹬鼻子上脸!”
一个枕头扫过她的脸。
仿制唐土的警枕,由小叶楠木制成的红木高枕,重达8千克,长60cm。这么说可能体现不出什么,那么大家知道吗?现代超市的一袋米正常装是5千克。
“你给我滚———!!!”
他怒视着被侍女扑倒的未婚妻,用了过多的力气,他又开始干咳起来。
“呜...”椿子看了看背后的枕头,又看了看救了自己一命的宁宁,愤怒委屈害怕从她惊魂未定不断起伏的胸口爬到她的咽喉,又堵住了她的鼻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跑了出去。
侍女停下脚步没有去追,她呆呆地捡起碗,清理着一地的食物。
平安时代的人不注重饮食,因为信奉神佛的缘故,更不会吃大鱼大肉。凉食和素食才是他们的日常,说白了,就是盐分超标的鱼,吃不完的饼,凉水煮白粥。因为习俗是不评价食物的好坏,只管填报肚子就好了,所以所谓的美食也没有。如果生病还要吃这样的东西心情不好也很正常,这么建议后,两人尝试去开小灶转换下心情。期间椿子还不小心烫坏了手。
“真可惜啊,这些食物可是椿子小姐和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作为和好的贺礼。”
无惨没有说话,侍女也没有递水。她把抹布放到一旁,把所剩无几的椿饼塞到口中,递了一个给他。
“你不吃吗?”
“...脏。”他忍不住补充道,“我是病人,饮食要注意。”
“是吗。真可惜。”少女的脸因为进食,鼓鼓的像是把食物推到颊囊的小仓鼠,“啊...家...唐放...少了...瑕疵...”
“吃掉再说话。”
“...没关系的。”她微笑道,“以后再吃嘛。”
“...以后...吗?”他喃喃道,因怒气而拧紧的眉头渐渐放松。
婚期到来,弥生三月,庭院园路旁的绣球嫩芽吐出了第一朵花蕾,格外的惹人喜爱。顺着低矮的灌木向深处假山边的桥廊走去,冬日细雪初融,显露出底下的黑色的翅根。
拨开
是漆黑的鸦羽
些许瘙痒从脸颊边划过,她抬起头。一个俊美程度和无惨不分仲伯的男子站在面前,身着白色的狩衣,腰间别着正红色天狗面具。在初春的阳光下,浅黄的短发闪着金属般透亮的光。比起秀丽端庄的面容,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非人的部分——那双漆黑的大翅膀。
“请问你是...?”
他抬起头颅,像是很不屑地哼了一声,留下了两封书信后消失了。
落款藤原椿子的信,一封给了父亲,一封给了贴身侍女。
在最后留给自己的冒牌父亲的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呢?面对自己的朋友,她的话语只有两句。
展信佳。
谢谢你,对不起。
朦胧的声音从信纸传来,尖锐的狂风吹掉了信纸扑面而来。
“你给我——醒来!”
剧烈的痛楚传来,一片黑暗中,朦胧的声音越发清晰。
“出来吧鬼!”
又一刀堪堪越过她的左心房,刺穿蜷缩着的大腿和小腿。她惊呼着醒来,饥饿随着疼痛袭来,加重名为饥饿的不治之症的毒药,稀血的香气啪嗒啪嗒的传来。
【不死川实弥好感度:-45】
箱子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