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鬼能和他们有什么联系。
女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当是老人幻听了。结果当晚楼里就遭了鬼,失火出事。
黄翠梅抱着姜千岁的腿,眼泪啪地就掉了下来:“疏云大人您可得帮帮我们!”
“他们老了,没多少年头了,比不上年轻人有价值,也不值得你们大费周章。但、但……”她结巴半天,“我有钱,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您!就当是报酬,请您救救我们!”
有好事的人立刻呛声:“听你这意思,是说没钱,疏云大人就不救喽?”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黄翠梅吓得连连摆手,“我是说……我是……!”
她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眼泪掉得更凶了,只是一味自责:“都怪我!我不该离开的,我就该寸步不离的守着……”
“行了。”
姜千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瞬间压下满场嘈杂。
她声音微沉,眼底无波无澜,却像酝酿着一场风暴:“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黄翠梅猛地止住哭声,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嘴唇哆嗦着,木然点头。
“敲门声,是在你放电影的时候出现的?”
黄翠梅忙不迭点头。
“哪部电影?”
黄翠梅说了个家喻户晓的老电影。
姜千岁又问:“片源地址是哪?”
黄翠梅又是摇头:“……片源是啥?地址的话,是青江市西城区……”
“不是养老院地址,”乔颖欢实在看不下去,轻声打断她,“是视频网址,你看电影的网址。”
黄翠梅抿了抿唇,眉头皱成一团,显然没能完全听懂。
姜千岁极轻地喟叹一声,问:“电影是你托别人放的?”
终于有黄翠梅又能听懂的词了,她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托送菜的小伙子帮我下的,就连投影仪那些东西都是他帮我弄好的!”
“他叫什么名字?”
黄翠梅想了想,吐出个姜千岁几分钟前刚听过的名字。
王志明。
姜千岁脸色一沉,转身就走。
“疏云大人!求您别走!”黄翠梅却慌了神,扑上来死死抱住姜千岁小腿,“您走了,养老院的人可怎么办啊!他们……他们根本扛不住啊!”
黄翠梅说着,又开始掉眼泪。
姜千岁顿住脚步,眉头不悦地蹙起。她垂眸看向跪在底衫死死抱住自己的黄翠梅,声音冰冷,却字字清晰:“我会留下的。”
-
凌晨五点半,天色蒙蒙亮,透着一股未散尽的凉意。
住院部内科的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姜千岁抱臂坐在过道的折叠床上,盯着墙上的静音时钟发呆。
她身侧,乔颖欢裹着条护士送来的毯子,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打瞌睡。明明困得要死,但潜意识撑着,让乔颖欢不敢把头往疏云那边歪过去分毫。
身体无恙的老人已经被警方接手,送去了圣所。
但好些老人年事已高,经不住烟熏火燎,只能暂时转入住院部观察。
姜千岁不能睡。
这里是医院,楼里除去医护人员,就只剩老弱病残了。但凡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小时前,乔颖欢问过要不要把「姜千岁」找来,姜千岁迅速否决:“我足以,她无需到场。”
乔颖欢连连摆手:“您误会了,我担心她一个人还会有危险。”
“千岁遇险,我自会出现。”
乔颖欢讪讪闭嘴,画了几张辟邪符纸贴在病房门上——虽然未必能防住敲门鬼这个级别的恶鬼,但能抗一秒是一秒——便跟着姜千岁坐在医院走廊。
直至一个小时前,乔颖欢扛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您还不睡啊?”
一道轻柔的声音打破寂静,查房的护士提着手电筒走过来。
按医院规定,住院部各楼层夜间是要锁门的,每张病床也只允许留一位看护。但眼下事态特殊,他们只能破例。
况且他们也不敢对疏云的决定妄加置喙。
护士已经完成这一轮查房,她坐到姜千岁另一边,压低音量:“疏云大人,您不眯一会儿?”
姜千岁摇头。
“那需要给您拿一块毯子吗?”
“不用。”姜千岁压低声音,依旧清冷。
护士叹了口气,望向 12 床的方向:“12床的黄翠梅,我认得她。我读高中那阵,她就在我们学校门口开麻辣烫店,人好得很。”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高三那年冬天特别冷,下着雪。我有次去她店里吃饭,遇到个衣衫褴褛的老大爷,在门口徘徊了好久。”
她笑了笑:“黄翠梅可好了,她主动把人喊了进来,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碗肉,还让他明天也来。”
“后来我大学毕业,再去那里,发现店铺已经被转让出去了。听老街坊说,她和朋友凑钱开了个爱心养老院。”
护士说着,倏地转头看向姜千岁,眼底是难掩的敬佩和真诚:“疏云大人,您也是好人。昨晚火场那么凶险,您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
“有您这样的强者坐镇青江市,活我们心里比揣了定心丸还踏实。”
说罢,她理了理褶皱的衣摆,起身朝着护士站走去。
然而在经过12床的房间时,她脚步忽然一顿,好似看到了什么,调头进入房间。
几秒种后,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径直冲向值班室:“不好了!黄翠梅在卫生间上吊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