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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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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祁曜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温暖和紧密包裹感中醒来。

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紧贴着的、另一个人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背脊。

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力道大得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勒。

而他的后颈和发顶,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均匀绵长。

是谢云白。

记忆回笼,昨晚的对话,谢云白强势的宣言,以及后来他迷迷糊糊被留在这里睡觉……祁曜的脸颊微微发热,但心里却奇异地被一种巨大的安心感填满。

那种因为“界限”而产生的惶惑和疏离,在谢云白昨晚那番话和此刻紧密的拥抱中,似乎被暂时驱散了。

他尝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想转过身。

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带着睡意未消的低哑嗓音在他头顶响起:“别动。”

祁曜立刻不敢动了,乖乖地缩在谢云白怀里,只小声问:“你醒了?”

“嗯。” 谢云白应了一声,却没睁眼,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沙哑,“还早,再睡会儿。”

祁曜其实已经不怎么困了,但他贪恋这份温暖和亲近,便也安静下来,任由谢云白抱着。

鼻尖萦绕着谢云白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让他觉得无比宁静。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谢云白总是那个起得更早、或者睡得更警醒的人,而自己,总是赖床,或者半夜做噩梦惊醒后,就会抱着枕头跑去敲谢云白的门,然后被允许钻进他的被窝,被他用小小的手臂环住,哄着重新入睡。

那些遥远的、泛黄的记忆碎片,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窗外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五岁的小祁曜被雷声惊醒,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他抱着自己的小熊,光着脚丫,哒哒哒地跑出房间,用力拍打对面谢家的门。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谢忱,看到门口眼泪汪汪、抱着小熊发抖的小豆丁,了然又心疼:“小曜?怕打雷?”

小祁曜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抽噎着问:“谢叔叔……云、云白呢?我怕……”

谢忱弯腰把他抱起来,走进谢云白的房间。谢云白也被雷声吵醒了,正坐在床上,小脸有些白,但比祁曜镇定得多。

看到被爸爸抱进来的祁曜,他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谢忱把小祁曜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不怕,云白哥哥在呢。乖乖睡觉。”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两个小豆丁,和窗外依旧肆虐的雷雨。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小祁曜吓得“哇”一声哭出来,猛地扑到谢云白身上,紧紧抱住他:“呜……云白……好响……好可怕……”

小谢云白被他扑得晃了晃,但没推开。他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拍着祁曜的背,学着大人的口气,奶声奶气地安慰:“不怕,祁曜不怕。雷公公是在打鼓,不是坏人。”

“可是……可是它好凶……”小祁曜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眼泪鼻涕蹭了谢云白一身。

“那……那你捂耳朵。” 小谢云白想了想,把自己的两只小手捂在祁曜耳朵上,自己的耳朵暴露在雷声中,微微发白,但他抿着唇,没动。

小祁曜感觉到耳朵被捂住,雷声变得模糊,又感受到谢云白身上传来的温度和那笨拙的安慰,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他也伸出手,试图去捂谢云白的耳朵,但因为姿势别扭,只捂到了一边。

“你也怕……” 小祁曜带着哭腔说。

“我不怕。” 小谢云白嘴硬,但微微颤抖的小手出卖了他。

“你怕……” 小祁曜固执地说,然后整个人更紧地缩进谢云白怀里,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谢云白和窗户之间,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可怕的雷声和闪电,“我、我保护你!”

小谢云白愣了一下,看着怀里这个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说要保护他的小哭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伸出手,环住了祁曜,两个小小的身体在雷雨夜的黑暗中紧紧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壮胆。

那一晚,他们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晴进来叫孩子们起床,看到的就是两个小家伙像两只交颈而眠的小兽,紧紧缠在一起,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连雷雨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小学三年级,校运动会。

祁曜参加了百米赛跑。他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腿长,跑起来像阵小旋风,初赛和复赛都轻松拿了小组第一,挺进了决赛。谢云白没有参赛项目,就安静地坐在班级休息区看书,偶尔抬头看向跑道。

决赛枪响,小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祁曜起跑不错,很快领先。

可就在距离终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旁边跑道一个男生突然加速,手臂摆动时不小心狠狠撞了祁曜一下。

祁曜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粗糙的塑胶跑道上,膝盖和手肘瞬间擦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他疼得眼前发黑,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因为看到谢云白从休息区站了起来,正看着他。

撞人的男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冲过了终点。

周围的惊呼声和老师的哨声响起。

祁曜撑着地想爬起来,但膝盖疼得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不是老师,是谢云白。

他跑到祁曜身边,看了一眼他流血的膝盖和手肘,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很冷。他先是小心地扶起祁曜,然后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已经冲过终点、正和同学庆祝的男生。

“他撞人。” 谢云白对赶过来的体育老师说,声音清晰冷静,指着那个男生。

体育老师看了看祁曜的伤,又看了看那个男生。男生有些心虚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没跑稳!”

“我看到了,是他撞的祁曜。” 谢云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平时话少,但此刻一字一句,逻辑清晰,“他从斜后方加速,手臂摆幅过大,撞到了祁曜的左肩,导致祁曜失去平衡。跑道有录像,可以回看。”

那男生被他冷静的气势和条理分明的话镇住了,涨红了脸说不出话。体育老师见状,心里有了判断,让那个男生过来道歉,并取消了成绩。

处理完这些,谢云白才扶着祁曜去医务室。一路上,祁曜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看到谢云白紧绷的侧脸,又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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