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念头过于强烈,楚天阔的眼神也不觉发起狠来。
“天阔,你怎么了?”穆遥有些心慌。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楚天阔把他捞进怀中,蹭着他的头发以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穆遥还是从楚天阔加快的心跳和箍紧的双臂中感觉到了紧张和不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楚天阔已经为他付出太多,他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了。
“天阔,我不想再追究了。”
“你说什么?”楚天阔松开他。
“我不想知道真相了。什么仇恨,什么身世,我都不想知道了。我就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没有危险,没有纷扰,过简单平静的日子,你说好吗?”
“小遥……”楚天阔愣愣地看着他。
“老公,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穆遥柔声道,重新靠近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脖子,“我第一次来家里,你不带我去你房间看看么?”
“啊?”楚天阔还没从刚才的称呼和表白中反应过来。
“我们做点刺激的事,好不好?”
“什么刺激的事?”
穆遥被楚天阔的憨样逗笑了,抱住他,用一个深吻回答了他。楚天阔的欲望瞬间被勾了起来,也用一个行动代替了自己的答案——拥吻着穆遥一路走去房间,连开指纹密码锁都没有丝毫耽误。
两人吻得太专注了,谁也不知道,刚起身准备给他们送行李箱上去的方书桐已经合不拢嘴了。随着房门关闭,方书桐瞬间开始脑补各种花样play。但问题来了,他们到底谁上谁下呢!根据体型定律,肯定是楚天阔在上吧……不对不对,看穆遥那么熟练那么欲的撩人动作,应该是穆遥。可刚才楚天阔亲吻穆遥的样子又挺攻的……哎呀,到底谁是1啊!
方书桐被自己搞晕了。不过下一秒她就笑出了声,觉得自己好傻——
谁上谁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他。
“桐桐,你傻乐什么呢?”
方书桐回过头,见老爸从厨房出来,指指楼上:“他们去房间了。”
“去房间有什么好乐的?”方知旭抬头看了看。
“他们吻着去的哦,现在一定在……嘻嘻。”方书桐坏笑着顶了顶两根食指。
“是吗?”方知旭沉吟片刻,突然板起脸,“你很闲吗?在这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嫌害臊!”
“我哪有!我是……”方书桐找不到词辩解,只好搬出方书田,“我很忙的,我要去给书田浇花洗衣服了,一会儿还要给他找手机呢。”
“你操心他干什么,管好你自己!”方知旭吼道。
这回方书桐真伤心了,委屈道:“爹地,你为什么要发火啊?是书田惹你生气了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方知旭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爹地就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哥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平时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还玩失踪让人担心,现在又要你这个妹妹来替他做这做那,太不像话。”
“爹地,其实书田他……”
“行了,不说他了。那个,药箱在哪儿?”
“储物间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螃蟹钳子夹了一下,流了点血,何非已经帮我清洗过了——还别说,这小子动作挺麻利——真没事,就一点小伤口,消毒一下就好了,我自己会弄,你去忙你的吧。”方知旭说完,转身就走。
方书桐看过无数次老爸的背影,唯有这一次,她心里是内疚的。
她轻叹一声,推过行李箱上楼了。
夜幕,已然悄悄降临。
夕阳,在诗人眼中通常是美而感伤的,穆遥自认为不是诗人,但当他站在全景窗前,看到白色电动梦幻帘徐徐拉开,淡淡的光影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愁绪。
也不知道是因为高/潮过后充实又空虚的矛盾感,还是因为亲热时楚天阔那一声又一声亲昵的“老公”,又或是感动于满屋子自己的照片和画像,再或是早已回过味来的栏杆边的交谈,他有点想落泪。楚天阔对他越是用情他就越是难安,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就在刚刚,他趁楚天阔洗衣服,去搜索了风衣图片并咨询了品牌方。结果被告知,那件风衣是2015年款,十年前就已经绝版。也就是说,方知旭的风衣至少是十年前买的,而以他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穿过时老旧的衣服。
发型,风衣,怎么看都不像巧合,而像有意为之。再加上那条项链,他已经无法劝自己不去怀疑方知旭了。而一旦证实他就是凶手,那他的杀人动机就要另当别论了。
也是在刚刚,他帮楚天阔拿手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两条微信新消息。
【我找到辅导员了,他交代了,桑陌退学另有隐情,我们之前的方向都错了。你们还在上海吧,我去找你当面说,你们注意安全@楚天阔】
【天阔,我调查了穆遥父母和张圣彦的案子,有新发现,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你记住,不管穆遥想起什么,你们都不要去美国,在上海也一定要小心。我这两天安排一下,最快明天的飞机回国,你们等我,正好小磊也天天念叨你们,我带他一起回去,你先别告诉穆遥,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说实话,他得知凌警官就是凌岚的时候,是震惊的,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凌岚那句话,“不管穆遥想起什么,你们都不要去美国。”
美国有谁?有方知旭。方知旭是谁?是桑陌的舅舅,是疑似凶手的人,还可能是认识张圣彥的人。
美国还有谁?还有萧义朝。萧义朝是谁?是绝对认识张圣彥的人,是化名后的赵以霄。
赵以霄又是谁?是和张圣彥有纠葛的人,还很可能是当年自己父亲追查的国际要犯。
国际要犯碰上国际刑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生杀予夺,意味着殊死搏斗,意味着,菩宁湾的命案很可能就是他们较量的结果。
基于以上几点,穆遥几乎可以认定,方知旭和赵以霄绝对有关系,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是不是主观臆断穆遥不知道,两位警官查到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他们的叮嘱就证明了这一点。
可惜,一切都迟了。
他们已经来美国了。
如果今天没有见到方知旭,他会以为一切将在桑宇那边尘埃落定,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欢迎你穆遥,我等你很久了!”
方知旭的话回响在穆遥耳边,此刻想来,也许那并非是出于东道主的热情,而是,谋杀者的邀请。
如果危险是注定的,那他宁愿自己面对,或者,独自离开……
楚天阔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穆遥披着浴袍站在窗前一动不动,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当初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彼时他想与他并肩,轻轻拥着他,与他踏遍山河,看尽风月。如今,这个念想越发强烈。他再一次告诉自己,他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阻碍,哪怕背负忘恩负义的罪名。
“小遥,在想什么?”
楚天阔从背后环住穆遥的腰,手触及之处是他细腻微凉的皮肤。他给他裹紧浴袍,心中有些悸动,如果不是怕穆遥着凉,他真想一直这样抱下去。
“天阔,夕阳很美,对吗?”穆遥蹭了蹭楚天阔的耳朵,缓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