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悦笙和向南雁激动坏了,赶忙拿起手机录了下来,然后一个发给了李延明和苏从君,一个发给了出差的女朋友。
于是在手机的另一端,三个人同时疑惑着打开了视频。
然后,他们眼睛都直了。
如果不是镜头足够近,他们都不敢相信在阳光房里跳新潮爵士舞的这两个美男子会是穆遥和楚天阔,而且!居然!全程都是穆遥在带楚天阔!视频中,他戴着发带,脱去外套的他身形更显修长,每一次舞动都帅气十足。楚天阔也跟得稳当,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他们跳得很投入,就像天生的舞者,动作同步,配合默契,随着音乐不停变换着姿势和方位,旋转、下腰、踢腿,时而四目相对,时而贴身摇摆,每一个拍子都精准卡点,魅力四射,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毫无疑问,如果给他们一个舞台,那必将是最闪耀的存在。
两分钟后,向南雁吴悦笙陈其松三人接起了电话。
“喂,宝宝,惊不惊喜……”
“喂,董事长,您看到啦……”
“喂,从君,你忙完事了吗……”
冉穹宇和向乾琎一听,这才想起两个重要的人来。
于是等他们快打完电话的时候,一个叫过吴悦笙,让他把李延明请过来,说想跟他认识认识;一个叫过陈其松,让他叫苏从君赶紧来,说要跟他好好道歉。电话那头的李延明和苏从君都应了,并表示很快就到。
电话刚挂,音乐就结束了。
沉浸在舞蹈世界的穆遥和楚天阔随之停下来。他们依然保持着扶腰的姿势,微微喘着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楚天阔吻了吻穆遥的额头,轻轻把他抱在怀里。
“小遥,你做到了。”
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正当穆遥为自己全新的突破感到自豪时,突然看到桌子那头的罗森呆坐着一动不动。他意识到不好,刚要松开楚天阔去找罗森,就脑子一沉,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暴力拽起,抛到半空又重重落下。他跌跌撞撞爬起来一看,大家都不见了,周围是一片浓得挥不开的黑雾。他喊着楚天阔的名字四处摸索,却什么也没有。黑雾快速聚集,渐渐化成人形,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他仿佛看见了噩梦中那只张牙舞爪的怪兽。然而在恐惧袭来的那一刻,黑影突然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罗森的样子慢慢蹲了下去。虽然只有一个轮廓,可他看起来却如此孤独,还隐隐带着哭泣。他正要过去,那影子消失了。一道彩光射过来,他慌忙闭上眼。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而他,依然还在楚天阔的怀里。
与此同时,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传来。
“穆遥。”
穆遥转过头,是罗森。
真实的罗森,不是幻像,不是影子。
他缓缓朝这边走来,一双眼睛精准地定位在自己脸上。穆遥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视无所依的盲人,而是目标坚定的勇者。
看到他变化的不止穆遥一个人,其他人也都察觉出来了。这个在大家印象中活泼的偶尔还会撒娇的混血男孩子,举手投足突然就变得稳重了,对穆遥竟然也直呼其名,就好像一瞬之间长大了似的,让人不太适应。
楚天阔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们只不过跳了一支舞的时间,罗森就变了一个人。结合刚刚穆遥突然的震颤和抱紧他之后的反常,他知道是罗森的思维发生了某种改变,从而影响到了他们双方。可惜他没有跟他们互通意识,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想,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穆遥,否则他没法心安。
“罗森。”穆遥松开楚天阔,叫道。
“穆遥,你刚刚跳得好棒,我也为你开心。”罗森笑了笑。
“没有,我就随便跳跳。”
“不,真的很棒,虽然只是一个黑色的影子,但我全都看到了。你动作很帅,也教得很好,你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爵士王子。就像天阔说的,你做到了。”
“谢谢……等下,黑色的影子?”
“是啊,就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很神奇。”
“我也看到了你的影子,看到你蹲在地上……”穆遥没有说下去,心里闪过一个疑问。难道刚刚那些都不是幻像,而是心理投影?天哪,不会吧,如果真是那样,那岂不就意味着脑域互联实现了?不不不,不对,那只是一个影子,没有色彩。而且,它是怎么出现的?跟那股“暴力”有关吗?可暴力又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转动的彩灯把自己拉回现实,那之后会怎么样?
“什么,你看到了?”罗森笑容一僵。
“是,我看到了。”穆遥坦言,停止了乱七八糟的分析,道歉说,“对不起,罗森,刚刚我跳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你……”
“我没事,我就是羡慕你。”
“我该羡慕你才是,你看你钢琴弹那么好,我都不会呢。对了,你妈妈说你每天都要弹钢琴,不如趁现在给我们弹一首怎么样?我好想听。”
“你真的想听?”
“当然啊!”
“算了,我就不献丑了吧,你们不是还要唱情歌吗?”罗森有点迟疑。
“歌可以等会儿再唱的!”穆遥立马道,语气相当之诚恳,“我是觉得,在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不来一首钢琴曲太可惜了。我在视频里听过你弹《眼泪》和《雨的印记》,曲终奏雅,特别优美。但我想,现场听效果肯定更好,所以,我们亲爱的钢琴家,能不能赏脸给我们弹奏一曲啊?”
罗森还在想“亲爱的钢琴家”这六个字的分量,就听向南雁在那拍手叫好。他这才想起刚来时听他说过他是学音乐表演的,正想跟他请教一下。又见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捧场,于是干脆应了下来。由于钢琴在琴房,他不想大家为自己特意转移阵地,而他爸爸去美国前给他买的折叠琴还在酒店,向南雁便拿来自己新买的手卷琴让他将就着用。
有时候,什么琴不重要,重要的是弹琴人。
罗森一拿到手卷琴,“钢琴家”的气质就显露无遗。他在花圃边席地而坐,将琴放在石阶上徐徐铺展开来,随后,屈指轻弹,一段和弦跃入耳中。
他笑了,对试音效果很满意。
手指再度落上琴键,一曲《风的呢喃》回荡在阳光房里。
如水湠漫,袅袅不绝,犹如身心被涤荡。
这是穆遥在视频里听到罗森弹琴时的感受。正是他的手势和声音给了他灵感,让他想到了用峰值解决脑波互相影响的方法。而现在,他的琴声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那些琴键被赋予的不是灵魂,而是某种力量。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孤独的哭泣的影子。
为什么他会看到罗森的影子?为什么他会有腾空坠地的感觉?那股暴力到底来自哪里?问题一个一个倒推,他发现一切的关键点就在罗森那里。
那时候罗森在想什么呢?
现在罗森又在想什么呢?
穆遥闭上眼睛,努力感知他的情绪,却发现空空如也。所以此时的罗森是什么都没想吗?不,不是,他的琴声分明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