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很短暂,状态也没那么明显,但穆遥异常的言行和罗森发怔的样子还是没逃过楚天阔和罗森父母的眼睛。
只是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恢复正常了。
楚天阔心下疑惑,刚想问穆遥怎么回事,穆遥就朝他摇头笑笑,然后拉着罗森坐了下来,拿起一串牛肉递给他。
“罗森,你不是没吃过烧烤吗,来,尝尝看,这是孜然味的。”
“哇,好香好嫩啊,谢谢穆遥哥哥!”
看到罗森大口大口嚼着,吃相可爱得像个孩子,穆遥笑了。笑着笑着,他想起了视频里他安静又孤独的样子,眼眶一阵发热。离别注定无法避免,到时候,罗森要怎么办呢?谁来做他的眼睛呢?谁能带给他光明呢?可就算有这样的人,也没法时刻跟着他,他依旧逃脱不了黑暗啊。
黑暗……不,不行……
我一定要给罗森一双眼睛,一双属于他自己的眼睛。穆遥在心里说。
他含泪的样子触痛了楚天阔,他在他旁边坐下,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等穆遥回过头来,他轻轻叫了叫他的名字。
“小遥……”
“天阔,你也吃。”穆遥眯眼一笑,拿起牛肉串递到他嘴边。
“好。”楚天阔吃了一粒,到嘴的话随之吞回了肚子里。
此时,音响那边的向南雁从他们脸上移开视线,重新看回手机,手指从《朋友》移到上面第一首,然后,点击了播放。
旋律一起,穆遥就竖起了耳朵。似曾相识的歌声从音响里飘了出来,环绕在四周。那声音像是有磁力,他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被拽入了某个时空。转瞬之间,阳光房不见了,人也不见了,只有歌声还在继续。他看见小小的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房子门口,里面放着一架白色钢琴,两个模糊的背影坐在那里,四手联弹中,随着琴键的起落,曲子和耳边的旋律重合了。
他想看看他们是谁,可还没靠近,他们就不见了。连同钢琴,连同房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除了认出他们是一对男女,什么也没看清。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他转过头,是楚天阔。
“天阔?”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餐桌、阳光房、一张张熟悉的脸——他回来了。他很失落,他还没看到他们的样子呢!
“小遥,你在想什么?”
“我……”穆遥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觉又开始想,那房子是在哪里?那对男女是谁?那首曲子自己什么时候听过……
杨震龙拿着烧烤回来,盘子还没放下,就看到穆遥好像在回忆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没问。今天关于李骏的那几个问题已经失了原则失了操守,他知道穆遥突然去看他养父肯定是有所联想,他不能再无所顾忌。他发现自己面对穆遥的问题很容易心急,所以在买东西那一个小时里他都在反省。只是万仕豪的出现是他意料之外的。此刻看他对着穆遥若有所思,他很担心他会问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不过还好他没问,大概是也知道这个场合不合适。
“呼——”他暗松一口气,放下盘子走去何海平和许仲礼中间坐了。
“怎么了?”楚天阔却并不放心穆遥。
“没事。”穆遥回过神来,顿了顿,说,“就是觉得这首粤语歌调子很耳熟,好像以前听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叫《梨涡浅笑》,许冠杰唱的!”向南雁抢在楚天阔之前回答了,兴致勃勃地跑到穆遥面前,“水仙哥哥,你刚刚笑起来的样子就是梨涡浅笑的,特别好看!所以我就放这首歌了!好听吗?”
“好,好听。”穆遥吓一跳,习惯性地往楚天阔身边躲。楚天阔慌忙抱住他,不满地看了一眼向南雁,示意他走开些。
“水仙哥哥你别误会,”向南雁赶忙退后,“我女朋友也是仙子,我是随她叫的。我一知道你们要来就告诉她了,可惜她出差赶不回来。刚才看到你们就想跟你们说的,没来得及。我也很喜欢你们,你们真的好帅,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帅的帅哥,所以刚刚有点激动,对不起啊。”
“哦,没事。”穆遥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很不好意思。同时也感觉有些失败,他还以为自己对陌生人已经免疫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水仙哥哥你喜欢听什么歌,我给你放啊。”向南雁殷勤地问道。
“就听老歌吧,感觉挺有味道的。”穆遥道。
“说得对!老歌就是有味道!”万仕豪深表赞同,“我一个网友说过,老歌之所以经典,是因为它沉淀了那个时代的灵魂,它是我们跟过去对话的桥梁。我们每一次聆听,每一次怀唱,都是两代灵魂在不同时空的共鸣。”
“不同时空的共鸣……没错,是这样。”穆遥又想起了那对背影。
“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关于经典老歌的不同阐释,所以我特别喜欢跟他聊天,因为总能听到一些新颖的观点。”万仕豪笑道。
向乾琎听到这话,直觉不好,决定提前实施计划。他看看那头忙碌的李箜,跟万仕豪说:“仕豪,你去帮李箜把炉子搬过来吧,外面冷,东西又多,叫他们进来先吃点东西聊聊天,烧烤一会儿再弄,不着急。”
万仕豪正中下怀,二话不说走去了露台。
几分钟后,炉子食材被搬去长桌旁边,阳光房里的彩灯全部亮起,陈其松和吴悦笙也坐了下来。李箜不想上桌,无奈被向乾琎硬塞到了万仕豪旁边。
李箜如坐针毡,过强的光线让他无处隐藏。他能感觉到万仕豪在看自己,他不敢说话不敢笑,怕脸上有皱纹,只能尽力绷直身体,绷得手心直冒汗。他从来没这样累过,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
“你很紧张?”万仕豪问道。
“没有。”李箜头也没回。
“你真的单身?是没谈还是离异?”万仕豪单刀直入,他不想猜。
“……”李箜被击中痛点,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扭头道:“我是单身,我一直单身,都单身十几年了!像我这样的人谁会看上我!”
“你哪样?”万仕豪愣住,不自觉问道。
“我哪样?你不都看到了吗?还要我一一说给你听你吗?身高173,体重103,难看身又残,拿什么脱单?!”李箜急眼了。
“难看?身残?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万仕豪可不这么认为,相反,他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急起来就像炸毛的小猫咪,可爱得很。说话又有趣,还整顺口溜,听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反正他不觉得李箜哪里难看,身残就更说不上了,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李箜哪里残了。
“误解?”李箜腾地站起来,“你看,你看我这背!”
“背怎么了?挺性感的啊。”万仕豪下意识摸了上去,毛衣下传来清晰的线条感,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李箜全身绷紧,一动不敢动,难以置信自己能和性感搭上边。他觉得万仕豪要么是眼睛有问题,要么是在怜悯自己。
“诶,李箜!你背不驼了!”向乾琎歪头一瞧,顿时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