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彦那条口袋巾上的蓝色墨迹,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那天,也就是我看到他画你画像的那天,他说他要去参加瑃珩钟表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叫我一起去,我那时候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所以就答应了。然后我们临时去买了一套西装,他还配了一条白色翉狐口袋巾。我觉得白色容易脏,想给他换条其他颜色的。他没让,说白色代表约束,红狐代表不羁,他喜欢这种反差。”
“我也喜欢……”穆遥心说,又忍不住想,难道自己就是受他影响吗……
“然后我就随他了。我们到达酒店礼堂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光记者就不少。他被瑃珩董事长邀去致辞,我一个人坐在台下,看着他演讲时光彩照人的样子,很羡慕他。他一讲完董事长就亲自给他戴上他们的新品手表。他下来后,又被董事长拉着到处敬酒,我看得出来那董事长很器重他……”
“瑃珩董事长?他叫什么?”楚天阔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就知道姓赵,挺儒雅的一个人,就是他第一个邀请圣彦代言他们公司产品的。圣彦说他很有才华,很欣赏他。那天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了解了。”楚天阔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他对大家都很有风度,唯独对我好像不怎么友好,一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圣彦拉走了。圣彦不在,我很无聊,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围人聊天。还好他没有不管我,没多久就回来了。之后无论那董事长叫他做什么,他都带着我。期间,有个签名活动,董事长送了他一根钢笔,他转送给了我。我打开习惯性地甩了甩,他那会儿刚好拿着口袋巾擦手,我没看到,结果就把墨水甩在了狐狸尾巴上。我要给他洗,他说不用,说这是独一无二的标记,得留着,说完还给那董事长看了看,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后来呢?”穆遥追问。
“后来他都没出现,就发布会快结束的时候说看合同把圣彦叫走了。我在礼堂等了圣彦一个小时,等到人都走光了。他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手里又拿着口袋巾,匆匆忙忙的。我问怎么了,他说他和瑃珩解约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合作了。我很奇怪,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摇头,见那董事长追出来他就拉着我走了,也不管人家在后面一直叫。我没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始终没说。之后我回到了厦门,圣彦则继续开始了他的旅行。他经常会给我发照片,还发过几次出席其他品牌活动的照片,每次我都发现他戴着那条口袋巾,不论穿什么西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直留着它,明明都已经脏了。”
“可能是因为,它独一无二吧。”穆遥道。
“是吗?”冉穹宇不太相信,虽然张圣彦确实这么说过,但他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不过好像也确实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独一无二……这么说来,狐狸尾巴上有蓝色墨迹,这个特征只有你们和瑃珩董事长知道?”楚天阔想了想问道。
“应该是吧,我们是最后签名的,当时台上没什么人。”冉穹宇道。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去看过张圣彦?这条口袋巾就是他伪造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没理由啊。”
“你对赵董事长了解多少?”
“没有了解,怎么了?”
“等一下。”楚天阔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念道,“赵以霄,瑃珩钟表公司第一任董事长,任期五年,于2016年3月初辞去职务。同一时间,公司以保留瑃珩商标为条件被一家海外钟表巨头收购……”
“三月初?那不就是新品发布会后不久?”冉穹宇很惊讶。
“是啊,这时间未免太接近了。”楚天阔也有点疑惑。
“会和我爸爸解约有关吗?”穆遥问道。
“不能吧?我觉得应该是有别的原因。”冉穹宇道。
“……”穆遥和楚天阔不约而同沉默了。有没有别的原因,他们自然不知道,但可能是天生敏感,他们心里都隐隐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冉穹宇也没再说话,只呆呆地望着窗外。
雪,不知何时变小了。
苏从君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穆遥,想说点什么,又无从开口。再看罗森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有点无奈,只能专心开自己的车。
向乾琎的家,就在来上安的路上,不到半小时他们便到了。
恰好,大雪也停了。
穆遥再三确认苏从君忙完会过来才和楚天阔他们下了车,苏从君隔着车窗看了他们一会儿,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他妈妈的电话……
这是北五环新建的一片别墅群,分为东西两边,是为照顾开发区的大佬而特地根据他们公司的形象建造的。当然,这只限于西边。东边,大都是新中式庭院别墅,有宫廷的田园的四合院的等等,水木清华,自成一派。总之,这片别墅规模虽然不大,但胜在特色,是北京乃至全国都难得一见的5A级别墅景点。
向家别墅就在东边,是复合式园林设计,在深冬薄暮中,风雅依旧——
曲水流觞,岸芷汀兰。
很难想象,一个曾经的医生,如今的商人会有如此雅趣。穆遥很喜欢这种庭院,一到门口,就迫不及待想进去赏玩一番。尤其那云亭环绕的小渠,他已经幻想和大家坐下来,听苏若迎与陈其松以酒会诗的情景了。
跟他们一起到的,还有一位陌生大叔。
四十多岁年纪,留着短短的络腮胡,长得很阳刚。行为却很夸张,也很有喜感,看到穆遥和楚天阔,一开口就是,“哇,这不是我们万人景仰的双仙哥哥吗!大明星啊!”然后一阵小跑跑上前堆着笑哈着腰要跟他们握手。
中年粉丝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穆遥顿时有了好感,毫不犹豫伸出手去。
“叔叔好。”他说道。
“这位大叔,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什么大明星,顶多算网红。”楚天阔不太客气地纠正,也跟他握了握手。
“哈哈,没差没差!”大叔笑道。
“太好了,你们都到啦!”说话间,向乾琎迎了出来。他一眼发现少了苏从君,赶紧问道,“穆遥,小苏怎么没来?”
“他家里有点事情,忙完就过来。”穆遥道。
“那就好那就好。”向乾琎松了口气。其实苏若迎和冉皛皛送酒过来时已经解释过了,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他。所以听说他不来他很着急,特地打电话跟他道歉,还诚恳邀请他。但他说有事要忙,他还以为是生气推脱呢。
“哟,还有客人要来?”陌生大叔笑道。
“冉叔叔,这位叔叔是谁呀?”穆遥看了看他——打从见面开始他就一直盯着自己,似笑非笑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哦,他啊,我老同事……”向乾琎介绍到一半,说,“走走,先进屋,大家都在等你们呢,我们进屋再聊。”
“对对对,先进屋,冷死我了!”大叔抱着胳膊跺了跺脚。
“好。”穆遥道,觉得这大叔怪可爱的,特别符合网上看到的一个词——反差萌,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