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当食指谁当拳头,这个太关键了。楚天阔自己是没关系,反正只要是穆遥,他怎么样都可以。但对穆遥来说,可能是至关重要的问题,他必须要确认好才能行动。
“你想……怎么试?”他试探着问道。
“……”这个问题难倒了穆遥。他光想着占有了,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经验。不过虽然没做过,但男人的本能还是在的。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些画面。但不知为何,在兴奋难耐的同时他又很不忍,总觉得那些姿势折辱了楚天阔。
如果一定要有一方伏低,他宁愿是自己。
只要能和楚天阔融为一体,他怎样都行。
当然,顾及楚天阔高大的形象是其一,其二,是他反过来试想几遍后,发现自己更难耐了。他迫不及待地想,那一定是另一种美妙的体验吧。
“小遥,怎么了?”见穆遥低头不语,楚天阔忐忑着问道。
“天哥哥……”穆遥微笑着摇摇头,以一个意思明显的姿势躺了下去。他目光灼灼,柔声邀请道,“你来。”
楚天阔要疯!
此时不行动,更待何时!
“等我一下!”他啄了一下穆遥的唇,起身快速捞过床头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天使修复霜,挤了一些到指腹,轻轻搓匀了,重又抱住穆遥的身体……
他的动作无比虔诚,虔诚得像是拆开重重包裹,一层一层迎接心爱的礼物。
他的心情无比激动,激动得像是新人挽着胳膊,一步一步走向婚姻的殿堂。
“小遥,你喜欢吗?”
“很喜欢很喜欢……”
一句鼓舞,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天阔,天哥哥,我爱你,我爱你……”在每一个亲吻的间隙,都是穆遥动情的表白。
“小遥,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在每一个冲刺的同时,都是楚天阔深情的回应。
……
一个半小时后。
两人躺在床上,牵着手静静地看着彼此。
灯光倾洒,一片旖旎。
如果不是心跳还未平稳,穆遥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饶是他已试想过多遍,可真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浅薄了。
原来天使修复霜,不是只有单一的用途;原来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准备而不能莽撞;原来占有和被占有,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原来那种过程与感觉,远非手指和拳头可以比拟。
只是有一点他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就,太那什么了。
穆遥想不出形容词,他咽了咽口水,感觉嗓子都哑了。想起楚天阔在自己身上前攻后伐的样子,他突然就羞涩起来。
“天阔,我们,我们去洗澡吧。”他红着脸说。
“好。”楚天阔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字。
“那,我去拿浴巾。”穆遥一骨碌爬起来,从他们运动时滑落在地上的衣服中找出自己的鞋子,半搭着走去了衣柜。
楚天阔看着他的背影,一滴泪滑落下来,下一秒,又被抹了去。他起身下了床,捡起地上的防尘布,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卧室。
这是一个非常“冷”的房间。
无论是墙面还是床柜,全是灰色系,连床上四件套也是单一的深灰色,素得令人咋舌——当年要不是看到床头柜上的初中几何题集和熟悉的平板电脑,他绝不会想到这是穆遥的房间。尤其床头那面巨幅“重瓣铁线莲”墙绘,竟然也都灰白一片,仿佛忘了上色似的,这是穆遥绝对不会想看到的。
因为,穆遥从来不喜欢这些冷冰冰的颜色。
那时候他觉得,要么是张圣彥不了解穆遥,否则怎么会让人在穆遥床头画一朵那么奇怪的花?要么是穆遥的喜好发生了变化,否则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房间毫无色彩?那可是连福利院大通铺都要精心装饰还宣称“生活需要情趣”的穆遥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用记忆中的密码解锁了平板——穆遥对他从不设防,平板都是跟他共用——他成功进去了,却发现他们的合照已全部不见,没留下一点痕迹,只有自己送他的蓝色平板保护套还能证明自己在他的世界存在过。他以为穆遥是气他“不告而别”才会删掉照片,在校门口穆遥说不认识他那会儿他也曾以为那是在怨他。直到他和姑妈去派出所咨询领养事宜谈到穆遥时,从高警官——高望京,就是他送穆遥回家的,当年他还是刚入职的小民警,现在已是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口中得知,穆遥连家都认不得了。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严重。再后来,是穆遥的校长亲自找来,跟他说了穆遥返校那天的异常,他才最终确定,穆遥是失忆了,彻彻底底把他忘记了。
那之后,便是他长达十一年的追寻。
好在,他迎来了曙光。
就在今天,他拥有了穆遥,拥有了他的承诺。原来希望,真的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他从那朵铁线莲上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看正在拆防尘袋的穆遥,随手将防尘布围在身上,走去窗边,拉开小半边窗帘。
对面楼房灯火几许,楼道里,却是一片黑暗。
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孤独地站在那里,望穿秋水,就为看一眼朝思暮想的穆遥。也许是待的次数多了,常常会有走楼梯的人投以奇怪的眼神,让他很不自在。这种情形整整维持了三年。直到他十八岁买下对面的房子后,他才得已在自家窗户肆无忌惮地看他,隔着恍如光年的距离陪他一起发呆——他望着夜空,他望着他。
而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这个自己望过无数次的地方,穆遥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他一度向往的地方。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摆设,从未变过。
一边是吊椅抱枕和圆桌,一边是躺椅边几和书架,在张圣彥和穆遥的合照里,就有几张拍自阳台。合照里的穆遥,要么窝在吊椅里看书,要么抱着抱枕听歌。而张圣彥,要么躺在躺椅上,要么倚在栏杆边,手里要么拿着书,要么端着咖啡,但视线无一例外都在穆遥那张稚嫩精致的脸上。
照片有广角有长焦,每一张都意境十足,给人以温馨闲适之感。就是这些照片,让当年才十四岁的他心生向往。他也想和穆遥这样,在二人世界里静坐一隅,感受时光,感受彼此。
所以后来,他也打造了个一模一样的阳台,盼望着有一天能够如愿以偿。
然而,在这十一年里,每一天,都是他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听歌,一个人喝咖啡,一个人想穆遥。
也许是触景生情,他回过头,看着穆遥白皙的身影,不知不觉又模糊了眼。